“咳……咳咳……”

    陈凡刚把肺管子里那口浊气顺下去，一股混合着发酵酸菜、陈年老尿和死老鼠尸油的味儿就直冲天灵盖。这酸爽，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这里是青州城南，“猪笼寨”。

    抬头一线天，低头烂泥塘。两边密密麻麻全是违章搭建的吊脚楼，像是一块块发霉的烂疮疤，死皮赖脸地贴在城墙根上。

    “老板，这地儿是碳基生物能待的？”

    旺财夹着尾巴，四只爪子都在哆嗦。它虽然是条狗，但好歹也是有洁癖的半步化神丹兽，这会儿正踮着脚尖走路，生怕踩到那一滩滩不明液体，整条狗都快抑郁了。

    “闭嘴，有的住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陈凡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姜凝身上，脸色比刚刷的腻子粉还惨。

    系统那个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他神经上蹦迪。

    三人一狗这造型，都不用特意化妆，直接就能去丐帮当长老。

    陈凡浑身血污，衣服烂成了流苏装；姜凝戴着个破斗笠，身上全是泥点子；旺财更是为了合群，刚才特意去泔水桶边滚了一圈，现在看着就是条刚从垃圾堆里刨食回来的癞皮狗。

    “哟，新来的？”

    巷子口，一个穿着花布衫、满头卷发筒、嘴里叼着根牙签的胖大婶横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这一家三口（加狗），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打折处理的烂菜叶子，透着股精明和嫌弃。

    “干什么的？看着不像好人呐，别是身上背着案子吧？”

    “咳咳……大姐，行行好。”

    陈凡立马戏精附体，那股子随时要咽气的虚弱劲儿拿捏得死死的。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不动声色地塞进胖大婶手里。

    “家里遭了灾，那是俺媳妇，那是俺家狗。俺这身子骨……怕是不行了，就想找个地儿……咳咳……安生养几天，绝不惹事。”

    胖大婶手速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瞬间把灵石揣进兜里，用那双充满市井智慧的小眼睛瞥了陈凡一眼。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两块下品灵石，那是巨款。

    “行吧，看着也是个苦命鬼。”

    胖大婶从腰间那一串叮当乱响的钥匙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随手抛了过来，划出一道抛物线。

    “最里头那间地下室，虽然潮了点，但胜在清净。丑话说前头，要是死里头了，记得提前知会一声，老娘好收尸费。还有，这狗别乱叫，不然被隔壁二麻子抓去炖了，老娘可不管。”

    “得嘞……谢大姐，您真是活菩萨。”

    陈凡接住钥匙，拽着姜凝，拖着旺财，一瘸一拐地钻进了那个连阳光都嫌弃的阴暗角落。

    “咔哒。”

    生锈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叫骂声和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屋子，确实够“叙利亚战损风”。

    四面墙都在渗水，地上长满了青苔，角落里甚至还有几朵颜色鲜艳的毒蘑菇在野蛮生长。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断了腿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发霉发黑的草席。

    “呼……”

    陈凡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搞分裂，每根神经都在抗议。

    “系统，我还能苟多久？”

    【濒死保护倒计时：02分30秒。】

    【友情提示：建议宿主立刻找个姿势躺平，不然等会儿十倍痛感反弹，容易把舌头咬断。】

    “大爷的……这时候还讲风凉话。”

    陈凡骂了一句，刚想爬起来收拾一下那张破床。

    “啪嗒。”

    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姜凝，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老婆！！”

    陈凡心脏猛地一缩，顾不上自己那点残血状态，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姜凝蜷缩在那张发霉的草席上，原本因为喝了点血而稍微红润的脸色，此刻白得吓人，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疼……”

    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抱着肩膀，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浮现。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活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撕咬，拼凑成一个个诡异的因果符文。

    那是摘星子留下的诅咒！

    之前有万年青木花的气息压制还没事，现在神药没了，又被那只巨眼隔空看了一眼，这该死的诅咒彻底爆发了！

    “冷……好冷……”

    姜凝无意识地呢喃着，指甲不受控制地伸长，“咔嚓”一声抓碎了地上的青砖。

    她在失控的边缘。

    体内的尸皇本能想要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