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现在的速度，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旺财把早饭吐出来的时候，呕吐物还没落地，就已经被甩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外”字后面了。

    “呕——”

    旺财趴在船舷边，四条腿都在打摆子，舌头耷拉得老长，那一身刚长出来的黑毛被狂风吹成了大背头，狗眼里写满了沧桑。

    它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这哪是飞舟啊，这特么是赶着去投胎的流星吧？

    “稳当！”

    陈凡站在船头，迎着足以把普通人脸皮吹成面瘫的罡风，硬是摆出了一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造型。

    虽然怀里没有露丝，只有一只手正死死拽着他腰带、生怕他被风吹跑的姜凝。

    “夫君，慢点。”

    姜凝的声音顺着风钻进耳朵里，软软糯糯的，听得人骨头酥。

    “慢不得，咱们这是去收账，去晚了利息怎么算？”

    陈凡嘿嘿一笑，神识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突然，他的视线在一片血红色的山脉上停住了。

    那里煞气冲天，终年笼罩着一层令人作呕的血雾，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违章建筑的腥味。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陈凡眯起眼，嘴角那抹笑意瞬间变得有些玩味。

    血煞宗。

    当初他和姜凝刚逃出青州城的时候，这帮孙子可是追得最欢的，属于“榜一大哥”级别的仇家。

    尤其是那个血煞老祖，仗着有一面“万鬼噬心幡”，差点把还是半残状态的姜凝给阴了。

    这梁子，陈凡可是拿着小本本记在第一页，还画了重点符号的。

    “凝儿。”

    陈凡拍了拍姜凝的手背，下巴冲着下面那片血雾努了努嘴。

    “看见下面那个像个大脓包一样的山头没？”

    姜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生理性的嫌弃。

    “脏。”

    她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

    在她现在的感知里，那片地方就像是一块洁白玉石上的苍蝇屎，充满了污秽、暴戾和低级的血腥气，看着就让人想拿84消毒液给它泼一遍。

    “确实脏，严重影响市容市貌。”

    陈凡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那是从天机老鬼储物戒里翻出来的灵瓜子，磕起来贼香。

    “当初咱们被撵得跟狗一样的时候，这帮家伙可是出了大力的。既然路过了，不下去打个招呼，显得咱们没礼貌。”

    陈凡吐掉瓜子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去哪家蹭饭。

    “老婆，正好试试你的新招？给他们来个物理净化？”

    姜凝转过头，那双流淌着淡金色的眸子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全杀了吗？”

    “别介，咱们是文明人，不是屠夫。”

    陈凡摆摆手，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把那个带头的，还有那个什么破阵法给拆了就行。至于那些小喽啰……留着给咱们传个信，毕竟咱们也是要面子的，得有人喊‘666’不是？”

    姜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松开陈凡的腰带，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船头最边缘。

    下方的血煞宗，此刻正热闹非凡。

    今天是血煞老祖的一百八十岁寿辰，整个宗门张灯结彩——虽然挂的都是人皮灯笼，审美极为阴间。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跪在地上，高呼“老祖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血煞老祖穿着一身大红袍，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取的心头血，满脸红光，觉得自己这就是人生巅峰。

    “哈哈哈！好！都有赏！”

    血煞老祖一口饮尽杯中血，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豪气干云：“那个叫陈凡的小畜生，据说已经死在旱海里了。可惜了那一千万灵石，要是落在老祖我手里……”

    话还没说完。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就像是一头太古巨兽，突然把脚踩在了蚂蚁窝上。

    “噗通！”

    广场上那几千名还在喊口号的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按进了地里，脸贴着地，抠都抠不出来，整整齐齐像是铺了地砖。

    只有元婴初期的血煞老祖，勉强还能坐在椅子上。

    但他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白得像刚刷了大白。

    手里的白骨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骨头渣子刺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这……这是什么气息？！”

    血煞老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