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像是给谁出殡。

    刚才那条百丈长的剑气巨龙，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特效拉满，结果连个响都没听着，就被那个剥橘子的姑娘单手捏爆了。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导致李道天保持着掐诀的姿势，活像个被点了穴的蛤蟆，下巴脱臼般张着，嘴里能塞进两个鸡蛋。

    “这就完了？”

    陈凡把手里的橘子皮随手往下一扔，精准地砸在李道天那顶歪掉的紫金冠上。

    “啪嗒。”

    这一声轻响，简直是把天衍圣地的脸面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李大圣主，你这‘万剑归宗’是不是拼夕夕版啊？”陈凡趴在船舷上，一脸恨铁不成钢，“严重缺斤短两啊！没吃饭就回去吃点，拿这种半成品特效糊弄观众，退票很麻烦的。”

    李道天浑身哆嗦，那是气的，也是吓的。

    他死死盯着姜凝，脑子里全是浆糊。

    徒手捏爆护山大阵全力一击？这特么是什么境界？

    化神？

    不可能！这世间除了上界那位大人，哪里还有化神？！

    “妖孽……你们这对妖孽……”李道天颤抖着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牌。

    那玉牌一出，周围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全场。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座不讲武德了！”

    李道天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一口精血喷在玉牌上，嘶声力竭地咆哮：“恭请仙尊法驾！荡平妖魔！！”

    “咔嚓——！！”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天空真的像块蓝色的幕布被人硬生生撕扯开，露出了后面漆黑深邃的虚空。

    一股比刚才强横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泄，轰然砸下。

    “噗通！噗通！”

    这回别说那些吃瓜群众了，就连站在李道天身后的十二位元婴长老，膝盖一软，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把地面的青石板都磕碎了。

    那种威压，不属于人间。

    那是真正的神灵俯瞰蝼蚁的冷漠。

    “嗡——”

    虚空裂缝中，一只巨大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干瘦如柴，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天地都在排斥这个过于强大的存在。

    摘星子。

    或者说，是摘星子的一具道身。

    但这具道身散发出的气息，是实打实的化神巅峰！

    “恭迎仙尊！！”

    李道天也不顾什么圣主威严了，五体投地，脑门磕得邦邦响，声音里带着哭腔：“仙尊救命啊！这妖女毁我根基，辱我圣地，求仙尊出手镇压！”

    摘星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越过众人，死死锁定了飞舟上的姜凝。

    刚才还一脸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是尘埃的他，此刻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团近乎贪婪的狂热。

    “完美……”

    摘星子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没想到在这贫瘠的下界，竟然能养出如此完美的尸皇道胎……”

    “只要吞了你……本尊的《星辰变》就能大成！飞升有望！飞升有望啊！！”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颗熟透了的、等待采摘的绝世大药。

    飞舟上。

    陈凡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响成了一片防空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目标：化神巅峰（道身）！】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建议宿主立刻开启‘软饭硬吃’模式，别犹豫，犹豫就会白给！】

    “老东西，你那眼珠子要是再乱瞟，信不信老子给你抠出来当灯泡踩？”

    陈凡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往前一步挡在姜凝身前。

    然而。

    平日里只要陈凡一挡在前面就会乖乖躲在他身后的小媳妇，这次却没有动。

    姜凝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摘星子。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淡金色的龙威开始沸腾，与眼底深处涌出的血色杀意疯狂交织。

    记忆的闸门，在这个老东西出现的瞬间，被彻底冲垮了。

    “是……你……”

    姜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

    她想起来了。

    万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