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脖子一仰，把那颗灰扑扑的尸核咽了下去，“嘎嘣”两声脆响，听得人牙酸。她咂巴咂巴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种独特的口感。

    那一双原本清冷如霜的淡金色眸子，此刻像是刚通了高压电的探照灯，贼亮。

    在这死寂阴森的星空古道上，她哪像是来逃难的？这分明是进了高端自助餐厅的VIP大客户，看谁都像一盘刚端上来的硬菜。

    “夫君，还要。”

    姜凝拽了拽陈凡的袖子，葱白的手指指向远处飘荡的几具残破古尸，眼神里写满了这四个字——“我没吃饱”。

    陈凡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别人家的老婆带出来是炸街撑场面的，自家这老婆带出来是负责清扫战场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祖宗诶，咱们是来偷渡的，不是来搞卫生的。”

    陈凡一把拽回旺财那条快要摇上天的尾巴，顺手在狗头上敲了个爆栗，“再说了，那些都是陈年老腊肉，要么就是不知放了多少年的骨头渣子，没嚼劲，吃了容易不消化。”

    姜凝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那个拿锤子的，看起来有点脆。”

    陈凡嘴角疯狂抽搐。

    那是具身高三十米的雷神遗骸，手里拎着的大锤比咱家两室一厅都大，你管那叫脆？你是想拿它当磨牙棒吧！

    三人一狗继续在这条破破烂烂的陨石路上晃荡。

    越往前走，路况越是“感人”。有些陨石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了几千米，中间全是那种能把人瞬间搅成肉馅的空间乱流。

    好在姜凝吃完那颗尸核后，身上的龙威护罩明显厚实了一圈，硬是顶着乱流，带着一人一狗玩起了“太空版神庙逃亡”。

    不知走了多久。

    陈凡突然刹住了车。

    不是他想停，是前面的路，没了。

    确切地说，是被堵死了。

    原本就昏暗的星空，突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把前方所有的星光、陨石、甚至连空间乱流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一种沉闷到极点的压迫感，顺着脚下的陨石传导上来，震得陈凡牙根发酸。

    “这又是啥？违章建筑？”

    陈凡眯起眼，灵力灌注双眼，试图看穿那片黑暗。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肺管子给冻住。

    那哪是幕布。

    那是一堵墙。

    一堵正在缓慢蠕动、表面长满了像藤壶一样诡异肉瘤的活体墙壁。

    随着视线拉远，陈凡才看清这玩意的全貌。

    这是一条鱼。

    或者说，是一头体型大到离谱的虚空鲸鱼。刚才那个五十米高的黑甲巨人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个乐高玩具人偶。

    这头巨鲸横亘在星空古道中央，体长至少超过十万米，像是一座漂浮的黑暗大陆。

    它那张深渊巨口正缓缓张开，周围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空间碎片、陨石残渣，就像是面条一样，被它那一股恐怖的吸力卷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咕咚。”

    陈凡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化神后期？这气息比刚才那个摘星子的道身还要厚重几分！

    尤其是那身皮，看着就像是把几百层防爆轮胎叠在一起，上面还挂满了各种被它撞碎的法宝残片，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垃圾回收站。

    “夫君。”

    姜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

    只见自家老婆正死死盯着那头巨鲸，嘴角……好像有一丝晶莹剔透的东西流了下来。

    “大。”

    姜凝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好多肉。”

    “肉你个大头鬼啊！”

    陈凡一把按住姜凝蠢蠢欲动的肩膀，冷汗都下来了，“这玩意儿你也敢想？这体格，咱们要是跟它动手，那是给它剔牙缝呢！”

    姜凝不服气，身上金红色的尸皇煞气开始沸腾：“能打。它的皮，虽然厚，但是……”

    “但是个屁！”

    陈凡这回没惯着她，直接打断，“这货是虚空鲲种，出了名的皮糙肉厚。你那一拳下去，顶多给它做个深层按摩。而且这地方是它的主场，它只要翻个身，咱们脚下这路就得塌！”

    最关键的是，打这玩意儿太费劲了。

    在这星空古道上，每一丝灵力都是保命的本钱。为了口吃的跟这种巨无霸硬刚，性价比极低，属于典型的赔本赚吆喝。

    “那……不吃？”姜凝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委屈得像个没抢到糖的小孩。

    “不吃，但这路咱们得过。”

    陈凡摸着下巴，盯着那头还在“吸溜”空间碎片的巨鲸，脑子里飞快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