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陈凡毫不客气，直接把那张泛着灰气的【遮天符】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符箓触肤即化，像是一滴墨水渗入宣纸，瞬间没了踪影。

    那种感觉很上头，就像是大热天扒掉了捂了半个月的棉袄，又像是无证驾驶多年的老司机突然拿到了驾照。原本体内那股与这片星空格格不入的下界灵力，被一股晦涩的力量强行扭转、包装。

    现在的陈凡，哪怕是用神识自扫，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本地人，我爱喝豆汁儿”的地道上界土著味儿。

    “好东西，这波稳了。”

    陈凡摸了摸光洁的脑门，反手又给姜凝贴了一张。

    姜凝原本那身怎么都藏不住的尸皇煞气，在符箓入体的瞬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看起来阴冷、但绝对属于正统仙家路子的寒冰灵力。

    至于旺财……

    “汪？”

    旺财一脸懵逼地盯着贴在狗头上的符纸，还没来得及甩头，那符纸就融了。

    紧接着，它那一身本来就有点秃的黑毛，竟然变得更加杂乱无章，眼神里那股子机灵劲儿也被强行压制。现在的它，看着就是一条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纯种土狗，扔到狗肉馆老板都嫌肉酸的那种。

    “完美。”

    陈凡打了个响指，十分满意这个造型，“现在咱们就是那种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散修一家三口。穷酸，土鳖，毫无油水，简直是行走的安全感。”

    姜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丑出新高度的旺财。虽然不太理解夫君这种独特的审美，但既然夫君说好，那就是好。

    “准备好了吗？”

    陈凡深吸一口气，站在那扇巍峨的通天石门前。

    这门实在太大了，光是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丝丝威压，就让人膝盖发软。门上的符文像活物一样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律动。

    在伸手推门的前一秒，陈凡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虚空，那条由碎陨石拼凑成的星空古路像是一条惨白的骨链，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最终消失在归墟之眼的黑暗里。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更深处，有一个叫青州的地方。

    那里有被他坑得底裤都不剩的天衍圣地，有正在数灵石数到手抽筋的苏媚，有那些被他吓破胆的散修，还有……他穿越以来所有的鸡飞狗跳和装逼打脸。

    “夫君？”

    姜凝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依旧微凉，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反而带着一种软糯的触感。

    “你在看什么？”姜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黑。”

    “是挺黑的。”

    陈凡笑了笑，眼神里少有的没了那种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复杂，“我在看咱们的‘新手村’。虽然破了点，地图小了点，但也算是咱们发家致富的风水宝地。”

    他在那个世界醒来，捡到了这个傻乎乎的尸皇老婆，也在那个世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现在这一走，就算是正式删号重练，再也回不去了。

    “想家？”姜凝歪着头，淡金色的眸子里有些不解。

    对她来说，“家”这个概念很模糊。万年前的皇宫是家，后来的棺材是家，现在……只要陈凡在哪，哪里就是家。

    “不想。”

    陈凡收回目光，那种略带伤感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他一脚踹飞，“男儿志在四方，老窝在新手村虐菜有什么意思？咱们得去更大的地图，祸害……咳咳，造福更多的道友。”

    他反手握紧姜凝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老婆，怕吗？”

    陈凡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石门，“门后面可能是遍地灵药的天堂，也可能是那个老杂毛真身守着的地狱。这一推开，可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姜凝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倒映着陈凡那张略显紧张的脸。

    “只要有夫君。”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个窟窿都不怕的理所当然，“地狱，也是天堂。”

    只要你在，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当它是后花园逛。

    陈凡心中猛地一暖，感觉像是被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胸口滚烫。

    “好！”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种熟悉的痞气又回到了脸上，“既然老婆这么信我，那咱们就去上界，给那帮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

    “下界土匪，在线打劫！”

    话音未落。

    陈凡不再犹豫，双手死死抵在那扇沉重无比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