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肃杀之气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冲散。街道两旁全是摆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但这菜市场卖的东西，着实有点吓人。

    “新鲜出炉的二阶妖兽‘铁背蜥’肉串！十块灵石一串！吃了壮阳补肾！”

    “祖传的金丹期残破法宝！只要一百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招募敢死队！去‘黑风谷’猎杀三阶魔狼！要求筑基期以上，报酬面议，生死自负！”

    陈凡走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但这大观园里全是拿着刀枪棍棒的土匪。

    满大街走的，最差也是练气大圆满。筑基期一抓一大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浑身散发着金丹威压的修士，大摇大摆地在路中间横着走，周围人还得赶紧避让。

    “这世道……”陈凡心里感慨，“金丹多如狗，筑基满地走，古人诚不欺我啊。”

    在下界，他是万人敬仰的陈老魔，是一剑劈开天门的救世主。到了这儿，他就是个兜里没几个钢镚儿的底层盲流。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要是换个心性差点的，估计当场就得道心崩塌。

    但陈凡是谁？

    这货骨子里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惯犯。

    他看着这满街的高阶修士，眼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亮得吓人。

    “全是肥羊啊……”陈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喃喃，“这要是把整条街打劫了，那得发多大一笔横财？”

    姜凝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吃。

    路边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那笼屉里冒出来的白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灵气，勾得人馋虫都要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了。

    姜凝拽住陈凡的袖子，走不动道了。

    她指着那笼包子，那双即便被伪装过也依然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渴望：“夫君，那个白胖子，想吃。”

    陈凡叹了口气。

    得，天大地大，老婆吃饭最大。

    他走过去，还没开口，那卖包子的老板——一个浑身油腻、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胖子，就不耐烦地挥起了勺子。

    “去去去！哪来的穷酸鬼，别挡着我做生意！这可是用二阶‘灵香猪’肉做馅儿的灵包，你们吃得起吗？”

    陈凡眉头一挑。

    嘿，我这暴脾气。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这可是刚才从那个死人身上摸来的硬通货。

    “够不够？”陈凡把灵石往案板上一拍。

    胖老板眼珠子瞬间直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褶子：“哎哟！客官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够！太够了！这一块能买十笼呢！”

    “来两个。”陈凡收回灵石，换了一把下界带来的极品灵石扔过去，“不用找了。”

    胖老板愣了一下，虽然觉得这灵石有点“土”，但胜在量大，赶紧麻利地装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热包子递过来。

    姜凝接过包子，顾不上烫，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带着一丝丝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唔！”姜凝眼睛瞬间眯成了一道月牙，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好吃？”陈凡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姜凝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道，“比……比那个珠子好吃。”

    陈凡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身，看着这熙熙攘攘、强者如云的流沙城，看着远处灰蒙蒙却充满无限可能的天空。

    这里很危险。这里很残酷。

    这里没有下界那些把他当祖宗供着的徒子徒孙，只有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的恶狼。

    但那又怎样？

    陈凡握紧了姜凝那只沾着油渍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滚烫。

    “摘星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弧度，笑得像个即将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老子来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这上界的规矩，老子早晚得给你改改。”

    风沙卷过街道，吹起两人的衣角。

    在这强者林立、危机四伏的上界边陲小城，一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穷酸夫妻”，正站在街头，一人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相视一笑。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