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地下五层。

    无法离开、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普通人聚集在这里，简直像是被赶在屠宰场的羔羊，一无所知地被头上的镰刀收割。

    在慌乱中，只有一个人，像是一颗笔直的天空树、万众瞩目的明星一样，与所有人格格不入。他有着极为卓越的身高，白色的头发，天空般的蓝色眼睛。

    ——五条悟。

    这一场，在游戏篇章里叫做，‘涉谷事变’。只针对五条悟的陷阱，利用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放弃他使用高效的术式、领域，只保留最基础的咒力操控，在这种情况下消耗五条的体力。

    ——但即使这样。

    ——花御也被拔除了。

    愤怒几乎要将漏瑚的整颗心烧伤，然而他不能停下。五条悟拔除了花御，理所当然地走过来。

    他是下一个目标。

    漏瑚躲进人群，毫不迟疑，拽住一个人就丢向六眼。被无下限限拦住，诡异的滞留在空中。五条悟继续往前走，他不恐惧、不害怕、不犹豫，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

    拔除掉这几个以为这就能干掉自己的傻叉。

    六眼扫视人群。人。戴上了假发的人、红裙子的人、打扮成诡异护士或者西方恶魔的人，各自惊恐地看自己。有些人已经开始逐渐避开，有些人连一点天赋都没有，只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的独角戏。咒灵以人肉做挡箭牌，完全不停留穿梭，丢来一个人类可换地方。

    咣当！

    一个黑发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蹲在地上，恍惚地抱着脑袋，漏瑚伸手就薅她头发，反手把人家一甩——

    少女径直飞过五条头顶，咣当一下砸在地上。

    五条悟瞳孔地震。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虽然有一只眼睛变成了奇异的绿色。

    那一撮古怪的刘海——

    更接近于十七岁的高中生，但披着佛教的黑色大衣——

    ————女版夏油杰？！

    不是这对吗？？！

    死了几年的挚友现在变成女人从地下爬出来了？

    这谁啊？？

    ***

    让我们再次倒退说明。车上，林下爱发表了一番我就要看他们自己打自己，系统真的很想尖叫着说是脑花无耻抢人家尸体，却只能认真建议：

    【宿主要在这个情况下双开吗？】

    【人不努力一把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

    系统说，【宿主现在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很累了，两边都有战斗，消耗会很大……】

    【没事。】林下爱说，【让我试试，反正死不了。】

    然后系统去打申请了。

    然后上司同意了。就投放了。

    然后林下爱感觉自己要死了。

    和上次轻松根本不一样，上次顶多算是监狱郊游，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长时间博弈的东西，而今天，刚重新高强度运动，原本就累得要瘫下了，现在更是一口老血要吐出来。灵魂被强行撕成两半，另一半在电车上，和真人周旋，疲倦又紧绷。另一半来到了一个人很多的站台，灵魂被泡在苦涩的酒，耳边是烦躁至极的蝉鸣……

    头好痛！

    林下爱深呼吸，抱住头，无法克制地蹲下。

    惊慌的路人不小心撞上了蹲在地上的自己，林下爱表情扭曲了一下。

    【猴子。哪来这么多猴子。】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自己愣住了，大惊，【我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很恶毒吗？？】

    林下爱真的很想进行自我检讨，但是时机不太对。她按了按太阳穴，强行打起精神想要站起来，然后——

    被莫名其妙的当成沙包丢了出去？！

    林下爱愣住了，什么痛苦、什么检讨都被愤怒压倒，取而代之的是「要这么做是吧等着瞧」。她骤然跳起来，侧过身，一只手伸出，准确的瞄准了在人群中转来转去还在丢人的漏瑚。

    【宿主技能介绍——！！】

    林下爱粗略感应，发现自己召唤师，召唤物居然是纸片蝴蝶，表情差点绷不住。

    【打了一次后自动收服了吗。我寻思当时也没掉落精灵球啊。】

    系统放弃了思考，【可能是因为魔法少女吧。】

    【好吧，其实我承认我有偷偷藏了。不过当时藏在五条身上了，我以为一起变成宝石了——只藏了一个可恶。现在怎么也只能一次召唤一个，上一个还会消失！】

    【？？】

    一只纸片般蝴蝶飞了出来。

    蝴蝶不太适应的扇了一下翅膀，然后眨眼之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漏瑚脸上！

    变成刀刃，斜着瞄准对方的头，用力一转——

    漏瑚骤然低身，刀刃只切到了他的肩膀。他反手拔出来甩回去，同时再度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