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热。

    灵魂被煮沸，丢进沸腾的油锅。皮肉和骨头一起软化，被巨大的汤勺搅拌在一起，混成一锅大杂烩。头晕目眩，头上的白灯是正在运作的紫外线，烘烤着汗津津的自己。每根发丝都散发着油的热气。林下爱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下沉，下沉，站起。流水。墨绿色。荷叶。莲蓬。飘渺的歌声在耳边奏响。乡下的荷塘，池面飘动着雾气搅动，尽头站着的，是盘着发的养母。说是养母，但她其实还很年轻，灵动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两个扎的很紧实的双马尾，半边身子浸泡在河水里，飘忽着。

    她一言不发。

    ……

    【宿主！测试员——】系统恨不得冲进世界，【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强行在场景内传送的代价生效了！

    啊，有人在叫自己。林下爱想爬起来，还是咕咚一下摔倒在地上。她现在在地板上，没有梦中的一切，不清楚是哪里，耳边隐隐有声音，是不知道哪里的人类在交谈。

    【我这就去给宿主挂号——】系统翻找出紧急弹出按钮，【等五秒钟就好——】

    【不用那么干……！】林下爱趴在地上，痛苦地翻过身，靠着墙坐起来，【是我自己一脸正气的要你帮忙传送的，强行请假对你来讲不好吧，我想想办法……】

    【我现在负债多少？】她有气无力地问。

    【……宿主现在其实完成了两个任务，去掉零头的话总共有二十万——】

    【多少？！】

    系统天真无邪：【二十万。】

    林下爱死而复生，死了都要笑：【哈哈哈哈哈哈，把角□□面调给我！让我看看——】

    【宿主不打算用已有角色吗。】

    【我想买个能在机场洗澡的。】

    【？】

    林下爱一脸沉重：【虽然是心理作用，但我现在想洗澡。】

    【……】

    系统默默无言的拉开角色面板。

    林下爱晃动虚弱的手指，一顿狂翻，心满意足地选定：【我要这个猫！】

    系统纠正：【这是老虎。】

    林下爱奄奄一息，但不知悔改：【这是猫。】

    【……】

    系统不语，只是默默帮她投放。

    ***

    视角卷入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墙壁忽然拔高，地板变得遥远，蜈蚣悉悉索索地爬上手脚，铁链压迫脖子。她听到自己恐惧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在胸口里砰砰乱跳——深呼吸，再次深呼吸。肺部好像失去了在空气中获得养分的能力，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海浪般席卷过大脑——

    林下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了。

    她注意到自己其实是晕倒在厕所旁边，地板砖倒映出一只四足的小猫。显而易见，尽管一个头赶上了林下爱两个大，尽管一只爪子看上去一巴掌拍扁林下爱的脑子，但她还是一只小猫！

    【嘴真硬啊。】

    【就是小猫！】

    脖子上挂着刻着自己姓名的项圈，一个不怎么大的小铃铛，走动的时候不会响，皮毛柔顺而光亮，眼睛是紫金色的——虽然还是有一只是绿色的。

    【……】

    【……下次投放的时候，离这种有味道的地方远点，求求你。】

    【对不起。】

    林下爱觉得好受了一点，就好像头出了油锅，虽然其他地方还在油锅里被炸出了鱼鳞纹撒上了芝麻，但脑子确实清明了不少。她挣扎着伸出手，把整张脸埋进了猫的脑袋用力地蹭了蹭，两只手伸向耳朵，要死了还是发出咪咪咪喵喵喵的怪笑声，满足得整个人想打100分，在满足中晕了过去。

    【这不是安乐死是什么。】

    【是是是。】

    【然后——】林下爱一下子坐直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惊恐发作了。】系统说，【你变身就好了。】

    【……？】

    【‘敦’的异能是变成人，但只能在满月华光下面。】系统补充，【不过你可以尝试变身魔法少女，这个是可控制的，在这种情况下蓝条不会继续往下掉——就是理智不会一直往下掉。】

    【？】

    【是的，你搞到真的魔法少女了。】

    系统深呼吸，忍着羞耻，尽量用机械声一板一眼、毫无起伏的语气，沉声说：【变身器是铃铛，用手拨响，然后大喊——“贯穿正义与爱的使者！月下的魔法少女！喵！”】

    ［身份：魔法少女喵.敦

    理智：45

    血量：79

    入库原因：死后自行入库，距离解禁时间还有■■■年。

    行动价格：35元／小时

    原异能力（未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