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气喘吁吁。

    转过头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放狠话，院长火急火燎地就把门关上了。中岛敦看着林下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仍然是微微一笑，笑容安静又美好，对着门缝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然后不屑地撇了一下嘴。

    这个“禁闭室”应该是忏悔室强势翻新改编的，和她昨天下午被甩进去的那个不是同一个地。那个禁闭室是水泥地，这个禁闭室就显得体面了不少——这里居然有把烂椅子。

    林下爱淡定地在禁闭室里转了一圈：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中间由小木窗隔开两个隔间，没有窗户，隔音效果很不错。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这地方到处都是灰尘，既不保暖也不防寒，沉闷得像是立起来的棺材，寒冷从腐朽的木头慢慢侵蚀里面本就不多的空气。

    她看着那被虫啃食得差不多的椅子，选择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说什么，“禁闭室”被推开一条缝。

    银发的孩子透过门缝看着她，说，“谢谢你。”

    “那个、”中岛敦有些紧张地把早饭递过去，“你没吃东西、所以我就——呃。”他语无伦次，最后仓促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给你吃。”

    院长是不会给关禁闭室的小孩食物的。林下爱也确实没从院长手里抠到吃的——虽然她下午的时候自己找到厨房美滋滋地啃了几口肉。

    “谢谢！”林下爱沉思着看着二块面包，“……所以这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中岛敦认真回答，“这就是饭。”

    “……这些孩子跑到监狱里都算逆天改命了吧。”林下爱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怎么能有人的伙食成这样，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外面也没闹饥荒啊……”

    她抬头观察了一下中岛敦，中岛敦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包。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少年才艰难地把眼睛从面包上往上挪。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按住胃部总是翻涌着的饥饿感，小声问她，“你不吃吗？”

    “……”林下爱招了招手，慈祥，“过来吧孩子。”

    中岛敦下意识凑近了一点，张开嘴巴想问怎么了，林下爱就顺手把面包往他嘴里一塞。

    银发的孩子瞳孔地震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后扬了扬，似乎想抗拒，然而他的牙齿到舌头到喉咙都显然有自己的思考和计划，牙一闭舌头一卷，三下五除二、连咀嚼的功夫都丝滑地点了跳跃键。

    于是等中岛敦反应过来美味的面包和火腿片都已经入口即化。

    中岛敦下意识舔了一下嘴。

    好吃。

    林下爱瞅了这孩子几眼：标准的营养不良，瘦骨菱形，小脸惨白。吃不饱饭，又穿不暖。忍不住让人哀叹好一个孤儿院主角标准模板。

    她顺手从自己口袋里一捞，翻出一个烤得外面黢黑的红薯，劈成两半后把另一半递过去，“还要吗？”

    原本是过来送饭的中岛敦立刻：“要！”

    他们两人隔着一扇半开着的门相对而坐，啃着林下爱逃跑时顺手在外面刨出来的野生红薯。说实话这不好吃，毕竟没有人工养殖过的红薯懂得人都懂。林下爱一边艰难地锻炼口腔肌肉，一边看对面吃得双眼放光、眼神都清澈不少、整张脸后知后觉开始因为羞耻而发红的孩子。

    他显然在过去没有得到多少的照顾与温饱，从领口和过短的袖子袒露出来的伤疤上估计也没少受到虐待。

    林下爱眼睛抽搐了一下，又联想到自己之前在另一个禁闭室里看到的那些刑具，又想到孤儿院制度分明的欺压与施暴制度。

    沉吟着低下头。

    ——有机会果然还是应该把这里的人都打一顿（爽朗）。

    她兴高采烈地想，又从自己口袋里刨了一个红薯塞给对方。

    最后中岛敦是晕乎乎地走的。

    肚子饱饱的，双手暖暖的，嘴里是甜的。暖意从口腔缓慢融化进胃里，又在肠胃里变成一朵红薯甜云慢悠悠向上，将时常因为饥饿而缺氧的大脑轻盈的包裹住，于是他躺在地板上的时候居然也不觉得寒冷。

    中岛敦久违的做了一个美梦。美梦是烤红薯味。

    他从黑甜的梦乡醒来，睁开眼，对上一双正在打量自己的猩红眼睛。

    ……这里是、禁闭室。

    ……

    中岛敦的禁闭室是豪华单间，在孤儿院最偏僻的角落，有着厚重的铁门和水泥铸成的墙壁。按照这个配置，就算关的是一只暴怒的老虎也是绰绰有余的。他七分之四的时间都在禁闭室里度过，剩下的七分之一是在接受教育，七分之二是在用发抖的双手去努力干活。外面的笑声和游戏穿过层层的走廊和墙壁零散的出现在耳边，与他无关。此刻，他又回到了禁闭室内，从甜美的梦境扑通摔回了冰冷的现实——面前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银白色的长发、白色的衣服、苍白的脸。他的瞳孔却是猩红的，像是所有的鲜血都汇聚在其中，余下的只是苍白的组织液。

    这个如同梦中鬼魅的男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