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陆小勇准时到了蜀香居。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川渝风格的小馆子，生意不错，门口坐了好几桌等座位的人。

    冯静冉已经订好了包间，虽然包间不大，但胜在安静。

    陆小勇进门的时候，冯静冉已经到了。

    她今天没有化妆，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薄毛衣，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她的素颜，看起来比在夜总会里年轻了好几岁，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个被很多人追的校花模样。

    “陆总来了啊，快请坐。”冯静冉看到他，笑了笑，有些局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还是叫我小勇吧，叫陆总太生分。”

    陆小勇坐在了她对面。

    “……嗯，好。”

    冯静冉笑着点点头，心里浮起一股暖意。

    点完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从聊天中陆小勇得知，前几年，冯静冉的父亲因为在做生意时被人骗了上千万，导致家里的工厂破了产，还欠下了几百万的债务。

    她的父亲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在某天晚上酗酒后脑出血，虽然保住了命，但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而她母亲，也因为这件事得了抑郁症，从一座三十层高的顶楼跳了下来，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身为家里的一员，冯静冉站了出来。但因为高考没考上大学，她只能南下打工。

    为了赚快钱，经人介绍，她便进了火凤凰，当了一名陪酒公主。

    菜上齐了，冯静冉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口，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勇，我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想……转岗。”冯静冉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再当陪酒公主了。”

    陆小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为什么？”

    冯静冉沉默了几秒：“我交男朋友了。”

    陆小勇挑了挑眉：“哦？”

    冯静冉点点头，眼底划过一抹温柔：“我男朋友，你也认识的。”

    陆小勇有些诧异：“我也认识？谁啊？”

    “卢朗，你还记得么？”

    卢朗？

    陆小勇回忆了几秒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高男生的形象。

    卢朗是当年隔壁班的学霸，每次考试不是全校第一就是全校第二，和陆小勇属于学业上的竞争对手。

    但陆小勇对他印象不太好，不是因为两人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而是因为一个传闻。

    当年，卢朗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在地里刨食吃的农民，家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和他一样，他哥哥学习成绩也非常好，考上重点高中没问题。只是，如果后面卢朗再想上高中，家里可能就负担不起了。

    为了让父母全力供自己上学，卢朗在哥哥中考那天，往哥哥的饭里放了安眠药，导致哥哥在考场上睡着了，最终没能考上高中。

    这件事本来也没人知道，但有一次班级聚会的时候，卢朗喝多了，把这事儿告诉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他那位朋友，则是告诉了其他人。后来，便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卢朗后面辩解，说是酒后乱说的，但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也没人相信。

    这件事，让陆小勇对卢朗的观感也一直不太好。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沉默许久，陆小勇问道。

    冯静冉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去年底，我们一起参加了一个高中同学的聚会，后来就加了联系方式，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前几天，我发现他其实很在意我干这一行……虽然他没直说，但我知道他不开心。”

    “小勇，我很爱他，不想让他难过。而且，以后结了婚，我也不适合再干这一行了。所以……我想转岗，过正常人的生活。”

    “转岗的话……”陆小勇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和星姐商量一下。但你得知道，火凤凰能给你的岗位不多，要么是做服务员，要么是基层管理，收入肯定比你现在差很多，可能只有你现在收入的零头。”

    冯静冉现在做陪酒公主，已经算是火凤凰的天花板了，一个月的酒水提成加上小费收入，至少有两万，多的时候有三四万。

    但如果干其他工作，可能只有三四千块钱。

    “我知道。”冯静冉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工资低点没关系，只要能正正经经上班就好。”

    看到冯静冉非常坚定，陆小勇也没再劝她。

    “卢朗现在做什么？”

    冯静冉嘴角浮起笑意：“他高考发挥得很好，后来考进了中大，毕业后来了深城，现在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已经是部门主管了。”

    陆小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