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藤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看着柳如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眉毛微挑，转头看了他爸一眼。

    白诺文站起身，把茶杯搁稳，冲柳如烟点了下头：

    “既然顾夫人不方便，那我们改日再来叨扰，伊藤，走了。”

    四个人陆陆续续站起来往门口走。

    叶玄，经过柳如烟身边时脚步停了下，开口：“我也是，被迫的，向老顾说声抱歉。”

    白凝冰：“如烟姐，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柳如烟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摸出手机想给顾殇拨回去，拇指按在屏幕悬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

    顾殇在那儿，她打过去只会添乱。

    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见白家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大门。

    “白家，”柳如烟低声，“挑这时候来，真会挑时候。”

    …

    地下实验室里，进度条还卡在10%没动。

    高维已经把能试的手段全试了一遍，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操作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顾殇隔着玻璃看着床上那个变瘦的儿子，看着那些管子里的金色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柳如烟的号码。

    室内的高维已经停下所有操作，两只手撑在操作台上，防护服头罩里全是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金色的输送液流速降到了最低档，龙形锦鲤在水缸里也不动，周身都失去了光泽。

    高维抬起头，透过防护面罩看向观察窗外的顾殇。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面罩里全是雾气，他擦了擦镜片再去看的时候，窗外的顾殇已经把脸别过去了。

    百分之10。砸进去的钱不计其数，却直换回来个百分之10，

    失败已经是天定的了。

    顾殇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高维在操作台前站了足足两分钟，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所有的步骤。

    阀门开度、稳定剂量、心率匹配、能量频率，全都没问题。

    可结果确实如此，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也明白顾殇不会对怎么样。

    “要不，在再来一次。”高维自言自语，手伸向输出端的总阀门，准备把能量输出提到最高档强行灌注。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阀门旋钮，刹那间

    全变了。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从10%变成了11%。

    高维的手停在半空，以为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11%跳到30%，30%跳到70%，70%跳到95%。

    窜的一下9进度条来到了百分之100。

    整条线刺眼的红变绿了，旁边跳出“完成”标识。

    高维僵在那里，完全搞不懂这时什么情况。

    看向观察窗外的顾殇，顾殇也定住了，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进度条真的变绿了。

    心率曲线从平缓重新跳起来，血压、血氧、能量融合度……

    管道里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来，比刚才还亮，而床上那团肉乎乎的身体整个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高维回过神，手抓起监测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调出实时融合数据。

    数据全绿。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百，体内经脉容纳度百分之百，基因换血改造成功。

    此时水缸里的龙形锦鲤，醒了。

    尾巴轻摆，身体重新泛出光泽。

    没有像以往那样看见人就暴躁撞缸壁，而是看向正床上那个还没醒的顾天宇。

    这场实验将它和顾天宇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也动了。

    原本肉嘟嘟、五个指头，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手指变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上重新泛出血色。

    接着是手腕、小臂、肩膀……

    顾殇把手机攥得更紧了，整个人贴到玻璃上，眼睛一眨不敢眨。

    他看见了。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脸颊两侧的赘肉一点点收紧，双下巴缩回去，肉褪下去之后，眼窝的轮廓分明。

    整张脸从圆乎乎的一团变成棱角分明的模样，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嘴唇的弧度跟他妈柳如烟年轻时一模一样。

    高维盯着床上那个人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成了？”

    顾殇激动老高兴了，隔着玻璃看着床上那个逐渐变瘦的儿子。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平稳，面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