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般的明蓝由远及近，一寸寸蔓延了清晨的天空。太阳被隐藏在晕染成纯蓝的云层之后，露出金黄的一角。

    天亮了，该吃早餐了。

    旅馆里面，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围着一张陈旧发霉的桌子，桌子上面摆着简陋的饭菜。

    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需要时间修复，她们要在这里小住两天两夜，再行赶路。

    尤丽丝伸出手，扶住碗的边沿。她手背被打出的伤痕还没有愈合，长长的一道，触目惊心。

    而带伤进食的她，隐忍地皱眉，无疑是惹人心怜的。

    尾香可怜她，所以深爱她。

    怜与爱混杂，分不清哪个所占比例更多。

    “走了好远的路，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饱餐，你不要光喝汤，吃块肉呀。”

    肉不多，烹饪得也不好，嚼起来很乏味，但尾香还是叉了一块肉，送到尤丽丝嘴边，让她补充体力。

    尤丽丝侧过脸，紧紧抿唇。

    她实在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会为了别人的爱动摇，只会觉得自由被限制了。

    “你好像不爱吃？”尾香问。

    “嗯，难吃。”尤丽丝毫不犹豫地答。

    “但出门在外，只有这些呀。”

    尾香挽起袖子，亲手为她舀了一勺肉汁，加到她的蔬菜汤里。

    她为尤丽丝牺牲了很多，带她逃出险境。

    尤丽丝只会挑剔，摇一摇头，把变味的蔬菜汤往外推:

    “我不太饿。”

    这次尾香没有溺爱她，而是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挑食:

    “蔬菜汤要加点盐吗？还是不加？”

    她没有给出不喝汤的选项。

    不加盐，肉汁的滋味太过寡淡，把本来适合清淡着吃的蔬菜都给带偏了。

    瞪了她一会儿，尤丽丝抽不出手，屈服了，不情愿地点了头:

    “加。劳烦你了。”

    “没关系。”

    尾香这才笑吟吟地放开她，洒了足量的调味品，又把半冷的汤添满，添成热的，搅一搅。

    为表抗议，尤丽丝只喝了一半。

    但她承认，热乎乎的加料肉汤确实比之前可口多了。

    对于被下等厨子糟践的食材，尾香有把它们变废为宝的魔力。

    无论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啜饮汤汁，还是放下碗矜持地用手帕擦嘴，尤丽丝的一举一动在尾香眼里都可爱极了。

    尾香剥了一瓣橘子，投喂她:

    “吃点饭后水果。”

    “别总管着我。”

    尤丽丝拧眉，想躲开她。

    “我是在照顾你。没有我，你一个人可怎么办？被伤害了也不跑，饿了也只喝一点点汤。”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小白眼狼。”尾香笑骂。

    她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圣女这么倔这么硬，就是不肯敞开心扉接受她的陪伴呢？

    她是不理解。

    尤丽丝的本体也不理解。

    *

    “你怎么跟尾香跑了？像什么话。快回去呀。别让林发现了。”

    尤丽丝的本体很焦虑，生怕分身的胆大妄为暴露出来，惹了妻子误会。

    她一面催促分身回归正轨，一面心虚地去讨好不知情的妻子，双臂环绕着妻子的身躯，就熊一样地紧贴过去:

    “林，在做什么？”

    黑暗女神林洁妮正在摆弄一块圆形的镜子。

    拂去表面的水雾，镜子里会映出尤丽丝分身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

    见到镜中人在镜外出现，水雾知情识趣地遮蔽了镜内的景象，不让她发现。

    林洁妮并不像尤丽丝所想的那样，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不如说，她已经事无巨细地了解过了。在时间流速趋近于零的领域里，她将每一个细节都观摩过千千万万遍。

    当看到尤丽丝和岚夜秉烛夜谈、对酌清茶，林洁妮的脸色就苍白中泛起一抹嫉妒的红晕。

    再进一步，尤丽丝对尾香假告白的画面跃入眼底，她周身冷气嗖嗖直冒。

    这些都比不上她得知妻子的分身被私刑伺候的勃然大怒。

    妻子成功脱逃，她很欣慰，但尾香又积极攻略妻子，她坐不住了。

    尾香凑近去索吻的那一下，如果尤丽丝敢顺水推舟亲下去，林洁妮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会冻结时间阻止她们彼此触碰，然后面色铁青地传送到妻子的分身身边，把她揪回家，不由分说就塞回她的本体。

    幸好尤丽丝对送上门的漂亮修女十动然拒。

    她的分身满心装着她自己。

    她的本体则满心都是她的爱妻。

    林洁妮知道她只爱自己，但一股无名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