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洁妮面露难色。

    毕竟，在家休学了好一段时间的尤丽丝是有前科的。

    “不是哟。你也要注意安全。别一不小心就死了。”

    提起裙摆，尤丽丝轻盈地向宿舍的方向迈步。她没有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报备，也没有要林洁妮跟随。

    林洁妮一度怀疑，女朋友并没有返回宿舍，而是去别的地方了。

    但她没有证据。

    围墙包围着校园，没有门卫的允许，一个大活人无法通过门禁。

    个头矮小的尤丽丝能去哪里呢？又翻不过高高大大的墙。只要出不去校门，哪里都在摄像头的注视之下。

    只有小树林没有监控。然而，胆小如兔的女孩是不会去不分昼夜都阴气森森的区域的。

    *

    第一天正式上课就缺勤。再来到一班时，尤丽丝明显感知到，同学们的敌意加剧了。

    当她经过走廊，原本伸着腿的同学都把腿收了回去，侧过身不看她。

    还有人捂着嘴巴和同桌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关系户”、“体验生活”、“羡慕不来”等词语。

    如今尤丽丝已经能理性看待他们的冷暴力了，心想:

    “你们就是想吃了我，继承我的家产。要不是妈妈要我来，我才不来和吃人的厉鬼同吃同住呢。”

    她走到靠窗的座位，气鼓鼓地落座。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班主任艾娜抱着备课本在门口现身，进门第一句话没有问她为什么逃课，只让她的同桌陈晨把昨天的笔记借给她抄。

    今天尤丽丝也逃了早自习。

    要不是睡得腰酸背痛，想出门松展筋骨，她甚至不会跑来教室。

    可能是这个原因，艾娜随口提了下笔记的事，就对她视而不见了，整节课按名单顺序提问，却一次也没有点到她的名字。

    陈晨没有当场把笔记交给她。

    课间，尤丽丝鼓起勇气去问。

    陈晨一脸正经，却阴阳怪气:

    “你需要笔记吗？我看你也不用。我接下来还要记呢。”

    “可是，老师说了要你借给我的……”

    尤丽丝被驳了面子，十分郁闷，不敢和她争辩，到了晚上，就缺席了晚自习，独自在空荡荡的宿舍思索人生。

    八人宿舍，闷不透气。

    四叶草形状的风扇在头顶上慢悠悠地旋转，短小的扇叶却只能吹出热腾腾的风。

    尤丽丝躺在上铺，触目所见皆是灰白的色调。

    她看到集装箱散落在房间的几个角落，是舍友用来代替宿舍缺少的柜子的。

    里面收置着一些暂时不用的东西，有衣服，有书本，还有床上用的折叠桌，和小夜灯。

    “我就说同学们都恶意满满。连老师的要求都能违反，就为了让我下不了台。”

    她不甘心地撕扯枕头一角。

    然后她枕着手掌，又浮想联翩:

    白天大家都是人，夜里不会变成鬼吧？早知道昨天就不睡那么沉，偷偷看一眼，舍友夜晚是不是青面獠牙了。

    想了很多，尤丽丝自言自语:

    “还是不了。万一舍友发现我在偷窥，一口把我吞了，我不就亏了吗？——对了，林洁妮的转班手续怎么还没办好呀？先把宿舍转了不行吗？”

    她一边抱怨效率低下的班长，一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班长的宿舍，蹭对方的床睡觉。

    林洁妮正好有点胸闷咳嗽，没去参加晚自习，就拿出压箱底的平板，插上电，带她看了一部恐怖电影。

    片子的开头就是一个年轻人，抱成一团缩在墙角发抖。她自述正在被游荡的犯人追杀，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有人敲门她也不开。透过猫眼能看到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犯人会伪装成外卖员，或者收水电费的工作人员。如果上当受骗，把门打开，那她就完蛋了。

    主角信誓旦旦地自白。

    “好可怜……主角是不是被逼出精神病了？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呀？”

    剧情一直没有揭露原因，尤丽丝猜测了许多许多，包括主角家有一笔庞大的资产，或者主角打扮好了特别漂亮，坏人想谋财劫色。

    结局却出人意料。主角才是潜逃在外的杀人犯。

    她杀了外卖员、敲门收费的人员，也杀过无辜的邻居，不敢开门，是怕那些人的鬼魂找上她报仇。

    太过做贼心虚，久而久之就精神异常了，她把自己包装成逃犯的目标，由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视角。

    “好精彩的反转。真凶居然是那个被吓出精神问题的受害者。你会不会也是和她一样的两面派呢？”

    林洁妮拿只会对内耍横的女友取乐。

    “我才不是。如果没有受到欺负的话，我是不会那么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