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收回繁杂的思绪。

    他掌心轻抬，托起万眼骰核，六枚行星级青铜骰子从睁开的眼睑中飞出，旋转着穿过天河封界的水幕，环绕在伊瑟周围。

    封界中，伊瑟看着坏绕在他周围的骰子，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跪在地上，没有五官的面孔微微仰起，一只手臂伸出，似乎想触碰这些青铜骰子，象是在触摸什么往昔的迷梦。

    江起没有给他伤感的时间。

    怀念？

    怀念也算时间的。

    六枚青铜色的二十四面骰子呈现出不同的初始数值，初始数值的高低决定了伊瑟在映射命数分支的概率权重，它们分别是：

    闪避：2

    自愈：3

    格挡：3

    翻盘：4

    未来：5

    存活：5

    原本的24面骰子，被伊瑟玩成了10以内的数字，不过，这也恰好反应了伊瑟此刻沦为江起监下囚玩物的状态。

    第一枚骰子碎裂。

    闪避骰。

    伊瑟“闪避”这个选项被从数学上抹去了。

    其他骰面的数字开始了连锁坍塌，翻盘从4掉到3，未来从5掉到4，存活从5掉到4......

    第二枚骰子碎裂。

    自愈骰。

    伊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外翻的肋骨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从肋骨的根部向尖端蔓延；他腹腔中，那些畸变的珠宝开始一颗颗地从肉质赘物上脱落，像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下。

    第三枚骰子。

    格挡骰碎裂。

    伊瑟的脊椎开始崩解。

    支撑着他跪姿神体的粗壮骨柱，从中间断裂了，他的身体开始倾斜，象一个被推倒的雕塑。

    他再次挣扎起来，似乎也感到了死亡的来临，接连不断的发出哀嚎。

    第四枚翻盘骰碎裂。

    伊瑟腹腔深处的肉质赘物停止了跳动。

    他再次停止了挣扎。

    第五枚未来骰碎裂的瞬间。

    伊瑟的意识中所有关于“下一刻”的画面同时熄灭了，他不再能想象下一刻，不再能想象一分一秒之后的事情。

    他的时间被截断了，只剩下了当下，只剩下了这一瞬，而这一瞬正在以无法挽回的速度滑向终结。

    五枚骰子碎裂，五枚青铜色的灰雾在星空中扩散开来。

    伊瑟没有五官的面孔在这一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残破的手臂缓缓收回，交叉在腹腔前方，他的姿势从跪姿变成了蜷缩，肋骨耷拉着，脊柱歪斜着，腹腔内的赘物灰白死寂。

    他把那张空白的脸埋进自己断裂的臂弯里。

    他发出的最后一道意识波动，是一幅破碎的画面：

    四颗恒星并肩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四道不同的光芒交相辉映，阿赛纳的金白，索拉里斯的橘红，奥赛的灰白，伊瑟自己的暗金。

    画面里没有人类，没有其他，只有四颗恒星安静地燃烧。

    画面碎裂，第六枚骰子，存活骰碎裂了。

    伊瑟的意识象一朵火苗，倏然熄灭。

    没有尖叫，没有爆炸，没有恒星熄灭、万物同悲的宏大终章，他连湮灭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不值一提的死了。

    他的身躯还漂浮在恒星内核之中，肋骨还在，腹腔还在，畸变的珠宝和钱币还在，但他已经不在了，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再无半点复生的可能。

    当初，阿塞纳对江起使用这个能力时，只碎裂了三枚骰子，根本没有尽全功。

    这次，江起对伊瑟使用，才体现出了这个能力的可怕之处。

    江起收回万眼骰核，伸手探入封界，五指穿过伊瑟碎裂的肋骨，探入他空荡荡的腹腔，从那些畸变珠宝的废墟中，捻出了一枚金币。

    金币约莫人类巴掌大小，正面刻画着一只章鱼，章鱼的躯体盘踞在金币正面的正中央，触腕向四面八方延伸，末端在金币的边缘处卷曲，形成一圈类似与星河一样的图案。

    金币的背面刻着一束倒伏的、正在腐烂的麦穗，每一粒麦粒上都有着无数物种，似乎寓意着滋养万物。

    这就是伊瑟的本源源器官。

    江起端详了金币片刻，指尖轻弹，金币旋转着脱手飞出。

    它在恒星内核的等离子体海洋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万神殿。

    飞向倒悬的巨树，那棵由奥赛神体骨架铸就的倒悬巨树，顶端自动生出几条枝干来迎接它，当金币飞来时，树枝象一只合拢的手掌，将金币牢牢锁在巨树之巅。

    随后，江起又将三神的源器也融入万神殿。

    当最后一枚源器嵌入，四神的源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