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只感觉到了荒谬。

    而就在这时，一个无法分辨来源、无法形容音色，却蕴含着无尽暴戾与傲慢的恐怖声音，穿透了晶壁的裂隙，传了出来。

    “你们——”

    “打扰了我的游戏！”

    声音落下，蜂巢机房内，那些被锁链拴着的生物，同时跪了下去。

    它们蜷缩着，颤斗着，将头皮死死的贴在地面上，没有一个敢抬头，没有一个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释觉法师昏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在蜂巢机房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苏醒。

    那力量之强，超出了他的想象，远比刚刚成仙的他更加强大，强大到似乎根本无法对抗，强大到无论如何都够不到边界。

    像蚂蚁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看不到山顶，只看到云雾缭绕、山体没入苍穹。

    可这还没完！

    就在那股恐怖的气息刚刚展露一角，释觉法师的心还没来得及沉到底的时候——又一道气息，从蜂巢更深处腾起。

    同样强大，同样不可名状！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四道气息，如同四根撑起天地的巨柱，牢牢地锁定了裂隙之外的释觉法师与三十五圣。

    “呵......”

    “哈哈哈哈......”

    一道戏谑、滑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个刚刚突破了次膜级的小虫子，竟敢捅破万维网的墙皮？”

    另一道声音充斥着极度的恶意：：

    “让我们玩一玩不好吗？非要提前打断游戏进程，扫兴扫兴扫兴扫兴扫兴！”

    第三道声音慵懒而残忍，象是在欣赏笼中困兽的表演：

    “不过也蛮有意思的嘛，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多有趣，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尤其是，还是个讨人厌的秃驴！”

    释觉法师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沉。

    象一个人掉进了无底的黑暗，抬头看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底。

    他感到了一丝悲凉，既悲凉于自己本以为突破仙级就能为太阳系文明冲破封锁，可哪里能想到，对面有四位比他还强大的存在；又悲凉于千亿人类的生命，在更高维度存在的面前，轻贱如尘。

    但他没有退，他甚至连尤豫都没有尤豫。

    他抬起枯瘦的、蜡黄色的手掌，向身后一拦，拦住了身后已然怒发冲冠、气机勃发、欲要决死一战的吴观、赵莽等三十五圣。

    “诸位，且止。”

    三十五道圣级气息同时一滞，他们看着释觉法师的背影，他的背影枯瘦、苍老、单薄，却把他们所有人都挡在前面口。

    释觉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

    他抬起头，望向蜂巢机房深处。

    “诸位施主——”

    “尔等视此方生灵为游戏，视吾等为棋子，视我人族两载炼狱之苦、千亿之殇为消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金刚怒目：“皆为儿戏？！”

    “老衲今日便劝诸位一句，收了神通，止了杀孽，此间因果，尚有转寰。”

    蜂巢深处，四道气息传来一阵轻篾的、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的波动。

    “转寰？哈哈哈......虫子也配谈转寰？”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你以为你在面对谁？！”

    “狂妄自大！自寻死路！”

    面对这赤裸裸的杀意与拒绝，释觉法师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寂灭。

    “既如此——”

    他枯瘦的身形拔地而起，脚下金莲层层绽放，于虚空之中，化为一道横贯星河的灿金色残影，再无回顾，朝着那蜂巢深处，决然飞入。

    “那老衲只好——”

    “亲自来赴你们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