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天还没亮。
奉天王城的宫门已经开了三道。
城头火盆被晨风吹得一明一暗,宫墙上的北境旗卷着寒气,像一柄压在夜色里的刀。
李潇入城时,马蹄上还带着奉天旧地的泥。
那泥没有擦。
他也没让人擦。
身后军吏抬着木箱,一箱押俘册,一箱沿途陈冤,一箱东鲁旧册。
另有小匣,由两名瑶光斥候亲自护着。
匣中封着黑羽箭、王印残带、河东黑封文书。
还有从奉天旧村祠堂地窖里搜出的半截旧绶。
守宫禁军验了三次。
封条未破。
锁扣未换。
押送军令、囚车验锁文、沿途入册印记,一道一道对过。
宫门前没有人敢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只木箱里装的不是寻常军务。
装的是东鲁亡国之后,杨坚还能不能留命。
李潇摘下雨披,雨水顺着甲叶往下滴。
他没换衣,也没回营,只径直入殿。
奉天大殿灯火未熄。
殿内没有酒食。
没有香乐。
只有压在御案上的军册、木匣、裂炮残片、宫库征铜账、鹿鸣败军木牌。
那些东西被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还没落下的刀。
鸿安坐在御案后。
脸色平静。
他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疲色。
殿中百官分列两侧。
武将甲叶压着晨寒。
文臣笏板贴着袖口。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议什么,所以没人咳嗽,也没人低声交谈。
李潇上前,单膝跪地。
“王爷。”
“杨坚、杨宽已入押俘营。”
“封扣未破。”
“囚车未换。”
“沿途无民伤。”
“押俘军纪未乱。”
鸿安点头。
“先验押俘。”
书吏出列,开册。
纸页翻动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楚。
“奉天旧村,祠堂地窖,擒杨坚、杨宽。”
“墨离及东鲁最后亲卫战死。”
“准收尸。”
“杨坚父子押至王城,三重验锁,二囚在营。”
“囚车未换,封扣未破,押送途中无百姓伤亡。”
笔尖落下。
一笔一画,像钉子钉进木板。
鸿安道:“押俘为实。”
“再验民册。”
第二只木箱打开。
箱盖掀起时,殿中不少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里面没有金银。
也没有兵符。
只有残军牌、征夫竹签、破铜锅片、欠粮木刻、带血布条。
一件件被摆上长案。
有的军牌已经磨得发黑。
有的竹签被人攥得裂开。
还有几片铜锅残片,边缘烧黑,像是从火器营炉边捡回来的。
书吏念道:“沿途陈冤。”
“失亲名牌四百七十三枚。”
“征铜一箱。”
“征夫半箱。”
“征粮木刻二百一十九件。”
“旧吏投乡册十一卷。”
殿中有人低下头。
一名老臣袖口微微一颤。
许初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陆修看着那堆铜锅片,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哪是证物,这是半条东鲁民命。”
韩俊儒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竹签上。
征夫竹签,往往一发出去,回来的就未必是人。
这账要是摊到桌上,能把杨坚埋了。
书吏继续念。
“鹿鸣关败军木牌。”
“南门合,内仓移,旧道退。”
“隋王杨坚于鹿鸣将失前,仍驱亲军入关。”
“致亲军、守卒、民夫死伤累积。”
又一件证物放下。
裂炮残片。
那残片边缘外翻,内壁还残留着黑色火药痕。
“火器营残旗。”
“重炮束箍断裂。”
“宫库征铜账。”
“强征民铜,熔宫铜,拆旧炮,征匠户。”
“炮裂,东门破。”
殿内更静。
有些文臣原本只是听说东鲁强铸重炮。
如今看见裂炮残片和征铜账摆在眼前,才真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