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金光压住午门。
刀停在杨坚颈侧。
刽子手双臂举刀,肌肉绷起,青筋浮出,却再压不下半寸。
刀锋离皮肉不过半指。
杨坚木枷下的脖颈,已经被冷刃逼出一道白痕。
李潇的刀出鞘半寸。
半寸之后,刀不动。
他手背筋骨凸起,指骨压得发白,那股金光却压住了他的腕,也压住了整座刑场。
姚广忠跪在刑台侧,手里的册子翻开一半。
刑部书吏伏在地上,笔尖悬在“午时行刑”四字旁,墨珠挂在笔毫上,迟迟落不下去。
台下百官伏地。
军卒伏地。
百姓伏地。
有人额头贴着泥水,有人手里还攥着征铜断签,有人方才还在哭骂杨坚,此刻连抬头都做不到。
午门旗面定在空中。
尘灰不落。
乌鸦停在城楼檐角外,翅膀半张,动也不动。
只有鸿安还站着。
他站在刑台前,衣摆被金光压得贴住膝侧,手掌按在案上刑册之上。
案上三物同时发亮。
黑铜令。
半片黄绢。
旧王庭铁钥拓纹。
金光落下,将铜锈、旧绢、拓纹边缘一层层逼出暗纹。
北陵遗诏。
鸿泽出海。
杨坚临刑。
三件事,被这道光强行扣在午门这把刀上。
鸿安抬头。
金光中央,那道门影正在收拢。
他声音不高,却穿过死寂。
“何人阻我北境王法?”
没有人回应。
不是没人敢。
是除了他,所有人都被压在地上。
李潇牙关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金光只往刑台中央落。
一寸。
一寸。
光里先出现一道袖摆。
金色。
再是衣袍。
再是肩背。
最后是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刑台中央,脚不沾木台,袍袖无风而动。
身后金光如门。
门内看不清路,只能看见一层层流动的光纹。
他面容不老,眉目清淡,眼底无悲无喜。
杨坚抬起头。
木枷压住他的肩,他却硬生生仰起脸。
他看见那人,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震动。
那不是面对北境兵锋时的冷。
也不是面对午门刀锋时的硬。
他认出了这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人。
他喉间滚动,吐出半句。
“真人……”
两个字落下。
鸿安眉目骤冷。
真人。
旧陵山崩。
北陵黑铜令背面暗字。
真主不在陵中,在海上。
杨坚死前所说的天道气运未尽。
河东黑羽三次索人。
鸿泽逃往菲莱。
一条条线,在他脑中扣上。
他没有退。
手掌反而压得更重。
刑册边角被压出折痕。
金袍真人垂目,看了一眼杨坚,又看向鸿安。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过午门内外所有钟声。
“刀不可落。”
四字一出。
刑场外,压在地上的百姓猛地一颤。
有人眼睛瞬间红了。
有人手指抠进泥里。
有人张口想骂,却被金光压住脊梁,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杨坚被定在木枷下。
他的目光从震动慢慢沉下去。
刀不可落。
这句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便是劫法场。
可从眼前这位口中说出,便像天压下了旨。
刑部书吏怀里的专册被光风翻开。
哗啦啦。
册页飞动。
杨坚六罪。
鹿鸣关阵亡名册。
东门死伤册。
奉天旧村陈冤册。
征铜账。
拆锅凭据。
火器营耗药册。
一页页掀过。
每一页都是人命。
每一页都有朱批。
可这些页在金光里翻得再响,也挡不住那句“刀不可落”。
姚广忠脸色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