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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动了动。
鸿安再点旧炮痕拓片。
“炮位。”
“潮汐牌。”
“轮值船。”
“哪一样像散匪?”
殿里只剩雨水从檐角滴下的声音。
李潇补了一句。
“散匪抢完就跑。”
“不会修码头。”
“不会刻潮汐。”
“不会把命拴在一座岛上。”
他看向那老臣。
“你若还说是散匪。”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老臣抬头。
李潇道:“你不懂海,也不懂匪。”
许初小声道:“但懂装。”
姚广忠又看他。
许初抬头看梁。
这梁真梁。
旧臣咬牙。
“证据仍不足。”
“有井有船,不能定为敌国前哨。”
话音刚落。
第二封瑶光急报送入。
这一次,是一只油布铜管。
封蜡被水泡白,却没破。
姚广忠亲手拆开。
宁鸣佩的字很细。
“退潮后入礁洞。”
“黑石港外圈三道暗礁哨。”
“两处淡水井。”
“一座修船棚。”
“黑帆快船十七艘轮值。”
“码头木桩分甲乙丙丁号。”
“夜巡用旗,不用匪哨。”
李潇猛地伸手。
“旗语拓本。”
书吏展开湿纸。
纸上是几道简旗。
李潇只看一眼,脸色便沉。
“前朝东海水师旧旗语。”
殿内一震。
柳如烟立刻翻旧档。
她动作很快。
一册。
两册。
第三册停住。
“秦黑鲨。”
“原名秦啸。”
“前朝东海水师百户。”
“奉天旧朝海防崩坏后失踪。”
姚广忠接过另一册。
“东岬焚湾旧案。”
“疑涉海匪秦啸。”
“当年证人死散,案未结。”
柳如烟抬眼。
“东岬枯骨,可能就是他留下的旧账。”
殿内第二次安静。
这一次,旧臣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鸿安看向刚才那老臣。
“还是散匪?”
老臣喉结动了一下。
“或是旧水师余孽。”
“未必……”
话没说完。
第三道急报到了。
这一次不是骑卒。
是一个瑶光水下暗线。
他被两名军卒扶进来,嘴唇发白,肩头有刀口,怀里抱着一只黑油皮囊。
“仇师统急报。”
李潇亲手接过。
油皮囊打开。
里面是一块割下的令封碎角。
还有一张血写的短报。
李潇读得很慢。
“仇汝风潜入内湾。”
“黑石港不止十七船。”
“外湾诱敌船十七。”
“内湾战船三十六。”
“山坳藏船四十九。”
“大小船合百余。”
“匪众约两千。”
“分修船、巡哨、火油、粮仓、炮位、暗礁引航六营。”
“寨主厅悬瀛洲新旗。”
“案上有杨坚同源金线令封。”
殿中响起压不住的抽气声。
百船。
两千人。
六营。
这不是寻常匪窝。
这是海上军寨。
姚广忠拿起令封碎角。
柳如烟取来瀛洲旗角。
李潇把杨坚逐海时的金线拓纹压上。
三纹合一。
毫厘不差。
柳如烟低声道:“同源。”
姚广忠翻过令封碎角。
残字露出。
“秦黑鲨听令。”
“三夜后焚东岬船坞。”
“毁炮座图。”
“断北洋根。”
殿内再无人出声。
连许初也收了笑。
旧臣再无人敢提散匪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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