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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深蓝色的天空,繁星点点。
小美男鱼乔伊潜到了海面上。他拿出海藻做成的抹布,开始擦星星。
擦星星是一项重复又无聊的活计。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就像人类世界的刷盘子。
陆地上的人类不会知道,天上星和水中星,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陆地上的人看不到这一点。人类只会以为,水里只是虚幻的倒影。但实际上,水中的星光,是星星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呢!
当夜色下海面波光粼粼的时候,就是星星们洗澡的时候。人们抬头,只看见星星安静挂在天上,却不知道,星星这时候,已经借助倒影来到了海面上。它们在人们看不见的时候,会悄悄漂浮在水面,像调皮的孩子,在水中也会嬉戏起舞呢!
小美男鱼捡起一片星星。
这是一个五角星,大概有脸那么大,很薄,很轻,这保证了它会一直漂浮在海面上,不会沉底。它咯咯笑着,发着光,在小美男鱼手里动来动去。
星星是很亮的,但也很容易沾灰,或者生出绿绒绒的海苔。于是小美男鱼就拿着海草——那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抹布——把上面的灰尘苔癣一点点仔细擦干净,再放到水里摆一摆,就像洗盘子那样。然后,这些星星就会变得重新亮晶晶了。它们浮在海面上,心满意足,懒洋洋飘走了。
小美男鱼每天做的就是这种事,给小星星搓澡。他搓呀搓呀搓,看不到劳动的尽头,因为海是那么地大,星星是那么地多。
这种时候,他的心头就会升起一种呼唤:天呐!谁能带我离开这可怕的生活呀!
可是大海那么广阔,那么安静。有谁会听到他的心声呢?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有一天,大海上飘来一艘巨大的游轮。
那是一个满月之夜。金色的月亮从天际线升起,又圆又亮,光芒照在海面上,让整片海都波光粼粼,也映照出了那艘邮轮宏大而壮观的轮廓。
游轮在海面上是很常见的。它们通常有好几层,带着高高的桅杆,像冰山一样漂浮在海面上,却又像鲸鱼一样慢吞吞地游,缓慢又笨重。
小美男鱼那时正在忙着擦星星。明亮的月夜,海面上的星星更多,也更喧嚣。这是因为,月亮的倒影是由无数的星星组成的,只不过一触到海面,这些调皮的星星就随着波涛分散开来,因此在有风的月夜,人们看到的就是整片海面的粼粼波光,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月亮。
小美男鱼被一大群星星围住了。这些星星叽叽喳喳挤在他身边,争着抢着要他先给自己擦背。小美男鱼忙得焦头烂额。他不得不躲到大船的阴影里歇息片刻。
大船的影子挡住了无数的小星星,因为它们没办法进到黑暗的影子里,只能在外面继续叽叽喳喳。
小美男鱼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他躲在阴影里,又累又困。
“唉。谁能来救救我,带我逃离这可怕的生活啊!”他再一次在心里呼唤。
“喂——!我——来——啦!”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这样的声音。
***
小美男鱼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怦怦跳的胸口,赶紧泅到水里,远离了大船。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悄悄抬头。
船头有一个人影,踩着船舷,双手围在嘴边,对着前方的大海呐喊,声音回荡在海面上。
喊完之后,那人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站直了身体,迎风而立,英姿飒爽。
一轮圆月高挂天空。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看清那人的模样。
她的身上穿着某种人类特有的服饰,外面是宽大的深红色的披风,里面是黑色的内衬,胸前别着勋章。她的衣服高高束进腰里,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小皮靴擦得锃亮。
很久以后,小美男鱼才知道,这是骑士才会有的打扮。他当时只觉得这身衣服好看极了,尤其是穿在这个人身上。
她有着乌木一般的蜷曲黑发,和同样乌黑发亮的眼睛。那双人类的双腿让她看起来很高。她的黑眼睛比头顶的圆月还要明亮。
小美男鱼仰头看着她的模样,心忽地又跳了一下。他捂住胸口,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以为刚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她却是笑着,转向身边的几个同伴。
“罗米尔达,还是小声点吧。”他听见她身边的同伴这样说,“被那个买下这艘船的富商听见了,他又要嚷嚷着查我们的船票了!”
——罗米尔达。
小美男鱼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怕什么。”那个人的声音满不在乎的,“我们只是暂时没钱买船票。等到了对岸,猎杀了魔龙,我们会得到我们应得的报酬,到时候会补上的!”
“罗米尔达,我们真的要去对面猎杀魔龙吗?”小美男鱼听见她的同伴这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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