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男鱼陷在柔软的床榻里，沉睡着。他的双目紧闭，呼吸有些急促，表情哀伤而痛苦，仿佛在被噩梦困扰。

    罗米尔达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守着他。

    从被解救下来后，他发了好几天烧。好在现在烧退了，身上的伤口也已愈合，苍白的脸也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

    只是受得惊吓太大，睡得并不安稳。

    罗米尔达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他在梦里好像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的安抚，呼吸变得平稳，面容也舒展开。

    他无意识蹭了蹭她的手心，小动物似地，嘴角浮现出清浅而安心的笑。

    罗米尔达也微笑起来。笑着笑着，表情又变得沉重。

    她把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她走啊走，穿过长廊，登上台阶，来到寝殿最华丽的一间卧室门口。

    寝殿内外静悄悄地。她在雕花的卧室门前，想要进去，却又犹豫了。

    她在门前徘徊了片刻。到底还是推门进去了。

    查理当时正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哭肿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出来，侧身呆呆望着窗外的天空。

    这几天，他一步都没有出过房间，不吃任何东西，也不愿意见任何人。他就这样把自己裹成蚕宝宝，抽噎着，反复咀嚼着自己最阴暗的秘密被心上人知道后的巨大羞耻与惭愧。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惊慌了一瞬，立刻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包裹住了。

    他现在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他已经没有脸面，再去见她了…

    脚步声渐渐接近。

    罗米尔达来到床前。她见不到查理，只能看到柔软的床榻上，被子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包。

    像是蜷起来的小刺猬。

    这几天，每次她进来，查理都是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见她，也不跟她说话。

    罗米尔达无声叹了口气。

    她坐下。

    “查理。”她温声开口，“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来吃些东西吧。”

    床上的小圆包一动不动。

    罗米尔达顿了顿。

    “查理。”她低声说，“你不用这样。其实，镜子里发生的那一切，上一次在花园，我就已经看到了。”

    小圆包剧烈颤抖了一瞬。却依旧保持不动。

    罗米尔达低头，心头泛起愧疚。

    “我早就该告诉你这件事的。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这样了…”

    小圆包还是一动不动。只是里面传出的呼吸声变得有些重。

    罗米尔达低声说：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你说，是我把你变成这样，是我让你改变了…”

    她低头，忧伤微笑。

    “你是对的。”她说，“在最开始，你并不是这个样子。”

    “查理，在最开始，你很阳光，很快乐，没有什么烦恼。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变成这样。”

    “所以查理，今天我来，就是来讲清楚这件事的。”

    脑海里湛蓝的眼睛一闪而过，明亮清澈，让她的心痛苦起来。她眨眨眼，压制住心痛。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

    “查理，”她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我终于想清楚了。”

    “在海滩上，救我的是他。可唤醒我的是你。我最先爱上的人，也是你。”

    “就算我们开始于一个阴差阳错的误解，可在海边相遇的那几天，那份心动，和快乐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我当时在海边，牵着你的手，说爱你，也是真实的。”

    她望着小圆包，声音温柔，带着忧伤：

    “我知道，你故意把我支走，又那么对他，是因为你很害怕。你害怕被我知道那件事，害怕我因为那件事，转而爱上他…”

    小圆包一动不动。可她知道他在听。

    “其实你不必做这些。”她温声说，“我答应了爱你，就一定不会轻易改变。”

    “因为，爱，本来就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小圆包剧烈颤抖起来。隐约有低低的呜咽声传出。

    罗米尔达的手温柔抚上小圆包。

    “查理。”她柔和地看着他，“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我就留下。我愿意留下来，陪着你，直到你不会再因我而痛苦的那天…”

    她闭了闭眼，压抑住弥漫上来的说不清的心痛。

    然后睁开眼，下定决心。

    “查理。”她说，“我们结婚吧。”

    被子包裹的小圆包剧烈颤抖着。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裂开一条缝。

    查理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满脸泪痕，哭得红红的脸。

    “噢罗米！”他一下子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