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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摇了摇头,“算了,没说不能喜欢,你别跟着我了。”
她想一个人去墓园静一静。
纪卓却说,“我没有在跟着你。”
“?”
“只是也要去墓园而已。”
林枝月疑惑,“你去墓园干什么?”
“因为你也要去。”
“……”这就是跟定她了的意思,林枝月便也随他去了。
夜色寂寥,草木萧瑟,现在已经过了墓园开放的时间,她趁着守墓人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在一排排荒寂肃穆的墓碑间穿行,最后来到角落两座相邻的墓碑前,将路上去花店买的两束白菊小心翼翼放了上去。
两座墓碑,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成熟女性不苟言笑的脸,另一张是小女孩稚嫩可爱的笑脸——一个是她最爱的妈妈,一个是她童年时期交到的好朋友,她跟她们隔着生与死的距离,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林枝月跪坐下来,伸手轻轻抚摸过照片上两个人的脸,保持着这个跪坐的姿势,跪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身后的纪卓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林枝月身后,站在林枝月需要,转身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月亮被云层遮蔽时,林枝月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语气满是困惑的迷茫,“纪卓,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十七八岁的少年,好像总喜欢探寻这种哲学类的问题,而对于这个问题,纪卓也早就得到了答案,“活着的意义……林枝月,你不是告诉过我吗?”
“是吗?”林枝月不记得了。
“你说过的,”纪卓垂眸,看向手腕上林枝月为她求来的这串佛珠,菩提十八籽在昏暗夜色中看不真切,但他清楚知道每一颗珠子的形状和纹路,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用目光描摹过无数遍,“在福缘寺,你为我求平安的时候,你说,要我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人生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
林枝月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可是我后悔了……”
“什么?”
夜风穿过墓园,远处似乎有乌鸦叫了一声,林枝月哑声道,“可是我想做的那件事,害死了我的妈妈,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意孤行,是不是我妈妈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那件事我做得是对是错,站在安初夏的角度,是对的,我帮她把那个畜生送进了监狱,可是站在林敬之的角度,我就是个害死了他妻子的扫把星,他这么多年都怨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下我。”
林枝月的记忆也随着倾诉,飘回了十年前那个让她痛苦的夏季。
安初夏,是她那会唯一的朋友,她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陪伴她的时间很少很少,小区里的其他孩子都嘲笑她,嘲笑她明明有父母,却像个没人要的孤儿,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只有安初夏愿意。
安初夏因为天生听不见的缘故,也被小区里其他小孩孤立,可能是同样没朋友的惺惺相惜,两个人玩到了一起。
可小区附近有个精神病,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他不止脑子有问题,还是个恶心的恋童癖,他盯上了林枝月和安初夏,知道俩人一个是没有父母照看的小孩,一个是家里只有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所以毫无顾忌地把她们掳回了自己黑暗的地下室。
安初夏知道自己就算逃出去了也不会呼救,所以把逃跑的机会让给了林枝月,自己以身为饵去给林枝月争取逃跑的时间。
林枝月抓住机会逃了出去,可等她带着一众警察回来营救她时,看到的却是她被凌辱致死的尸体。鲜血在她身下蜿蜒了一地,她浑身是伤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暴风雨猛烈摧毁的花苞。
事后,林枝月哭着求着自己身为大律师的妈妈为安初夏讨回公道,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林敬之却极力反对,因为对方是精神病患者,法律对这类人群有着特殊的宽容,就算提起诉讼也很难追责到底。更何况,招惹一个疯子,就是给日后生活埋下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报复。
可林枝月一心只想给安初夏复仇,她不能让那个畜牲害死了自己朋友却还像无事发生一样逍遥法外,她不顾林敬之的劝阻,执意让谢凤姣去打这个烫手官司。
谢凤姣是很优秀的刑事律师,职业生涯从未有过败绩,这次也没有例外。
大众往往有个误区,认为精神病患者犯了罪就等于无罪,实则精神病只有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时造成的犯罪结果,才不用负刑事责任,如果能证明作案时对方意识清醒,并不处在精神病发作期间,那就可以打破法律给精神病的免死金牌,照常审讯定罪。
谢凤姣熬了好几个月,抽丝剥茧地梳理起这个案子,终于找到了足以颠覆鉴定的关键证据,让法院判决他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而这个畜牲可能也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判决书送到他手上的那天,他也被刺激得精神不稳定了。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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