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揉揉眼睛醒来，小脸儿冷冰冰的，昨晚她半夜才睡着，这会儿天刚亮就被吵醒了，能高兴才怪。

    “穗穗醒了？”

    林秀娘端来一碗野菜粥，用湿布巾给她擦了擦手脸，“正好早饭刚熟，吃点吧。”

    林穗接过碗，听着刘村长在那头高声问“大伙儿能不能凑凑”，又听着这边有人小声嘟囔“又不是咱们村的，村长管那么多干啥”。

    她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菜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才慢吞吞问道：“娘，他们吵什么呢？”

    “买水的事，上河村那边不少人家都把钱袋子弄丢了，这会儿拿不出钱来买水，林村长求到咱们村长头上，村长想让大伙儿帮忙凑点钱出来，先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再说。”林秀娘小声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林穗。

    “哦。”林穗毫无兴致，继续一口一口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林秀娘叹了口气，扭头望向那边，眼看着村民们没人愿意拿钱出来，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该怎么收场才好。

    村长已经尽力了，他看了眼林富贵，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摇了摇头。

    林富贵也不再多做纠缠，回去跟自己村里人商量，“咱们能不能凑凑钱，帮大伙儿弄点水来？

    “村长，这......”

    “我家可没钱给别人花，后面还要买粮食啥的，哪哪都是钱，我们自己家还不够花呢。”

    “就是，当日要不是周平拦着不让我们跟村长走，我们哪会弄得这么惨？”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周老太耷拉着眼角，满脸怨怼。

    哼，一群没远见的东西！

    等她二儿子来接她进京享福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沾光！

    眼看着这边的事解决不了，连带着拖慢了刘家村的进度。

    林穗找到林老太，悄悄在她耳边嘀咕几句。

    林老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村长跟前，说道：“我这儿还有些铜板，那边的人要是想借钱，就找担保人一起过来吧。”

    村长怔了怔，“你这意思是？要把钱借给他们？”

    “是啊。”林老太道。

    穗穗说得对，她们有钱的事早晚会暴露，就算今天不借钱出去，等到下个城镇可以买粮时，也会暴露。

    与其到时被人嫉恨，不如趁此时帮他们一把，反正这钱是借给他们，又不是白给。

    至于以后会不会还，林穗也不指望，那些不还钱的人，以后也别想再求到她头上。

    五文钱看清楚一个人的人品，值了。

    林家愿意借钱的事传到上河村，村民们全都惊呆了。

    想不到林老太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借钱给他们，回想起在村里她们没少在背后嚼她家舌根的事，一个个羞愧的面红耳赤。

    一家最多只能借五文钱，却足够他们再坚持两三天了。

    大伙儿排队拿钱，再转交给村长，由村长去和那个村子的人交涉。

    到周平时，林老太把钱袋子一收，“不好意思，没了。”

    周平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林老太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转身直接回她们落脚的地方坐下歇着，把钱袋子重新交给林穗保管。

    “村长！”周平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憋屈又愤怒。

    林富贵能说什么？

    林老太肯借钱给村里人，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他难道还要逼林老太借钱给仇人不成？

    “这个，我去和你婶子商量商量，看她能不能借钱给你们吧。”

    “好，那就麻烦村长了。”周平表面恭恭敬敬，心里已经快气疯了。

    望着周平这边的窘况，林永江两口子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愧疚。

    *

    去村里买水的事还算顺利，水买回来后，队伍再次上路，只是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尤其带孩子的人家，手再没松开过，小的背着抱着，大的牵着扯着，恨不得把孩子拴自己裤腰带上，随身携带。

    原以为走出大山能松口气，谁知他们早上刚出来，傍晚就撞上抢孩子的，众人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之后再赶路，但凡看见有人停留的地方，队伍便加快脚步绕开。

    哪怕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都不敢停下来休息，只管闷头赶路，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才找个没人的地方歇歇脚。

    天气热得厉害，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大伙儿存水不多，实在热得不行了，就抿一小口润润嗓子。

    做饭都得精打细算，生怕浪费一滴水。

    就这样一连急走两日，第三日这天，还不到中午，队伍中间突然乱了起来。

    “村长，老族长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