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外。

    微风和煦，今年入夏之后确实没有那么热。

    百官们离开太极殿后，为首的几人走在最后，封隆之故意放缓了脚步，待到与其他品级较低的官员们拉开距离后。

    他才缓缓开口道，“看来咱们的陛下，有雄心壮志阿”

    话语中也听不出是称赞还是讥讽。

    司马子如常年身居高位，也就他函养够，不然听到这话早就忍不住翻白眼了。

    “陛下若没有雄心壮志，又岂能从怀朔边镇一罪臣之后，鱼跃龙门，最终君临天下？”

    封隆之看了他一眼，“我自然知晓，遇上此等名主亦是我等臣子的幸事，只是这差事难办呐。”“难办也得办。”

    司马子如则是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明面上确实是“河北派’的领头人，但这些世家仅仅只是利益团体，而并非政治团体。

    政治团体是有明确且统一的目标。

    利益团体纯粹是勾结在一起谋利，并没有明确且统一的目标。

    个人利益未必就跟集体利益相同。

    司马子如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高羽以前对世家多有克制，但随着高羽登基成为天子后，态度肯定会有所转变。

    这一点可以肯定，甚至是有迹可循。

    从高羽没有被“皇帝尊位’冲昏头脑，着急登基，就是因为高羽宁愿慢一点，也要打好地基，堵住所有人的嘴，缔造自己无上的权威！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明明已经是丞相了，却在最危险的时候还亲自上阵杀敌。

    同样还是缔造自己的无上权威。

    立国最大的功劳，是高羽的，最难打的仗，最难啃的骨头，都是高羽亲自带队。

    玉玺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高羽受得起！

    “难办，就怕办不好。”

    司马子如却也不跟他打哑谜，盯着他看，一字一句的道，“办不好，也得办。”

    “你办不好，有的是人能办好。”

    封隆之默然了片刻，恰巧这时羊敦从二人身旁路过，司马子如当即开口笑着道，“羊公，方才陛下所定之策，执行起来怕是困难重重啊。”

    “陛下一心为民，无惧困难，为人臣子的职责便是为陛下排忧解难，二位身居高位，自当勉力为之，难不成因为难办，就不办了？”

    “羊公教训的是”

    司马子如连忙拱手行礼，羊敦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而是直接离去。

    待到羊敦离开后，司马子如又回头看向封隆之，“瞧见了没？”

    封隆之叹了口气，“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我等却不能上下一,”

    “妄想。”

    司马子如冷笑。

    封隆之还在感叹明明高羽侵犯的是世家的利益，但身为山东世家代表的羊敦却不跟他们一条心。再次说明

    哪怕世家也并非是完全一条心、

    山东，那是高羽的“革命老区’，高羽刚去山东的时候，山东接连被葛荣，邢杲接连霍霍，这俩人已经提前帮高羽将屋子“打扫’干净了。

    且高羽一到山东就着手学堂、讲武堂的设立，培养大批基层官吏，故而高羽对山东各州郡的田亩、人口数据掌握的比较详细。

    而且。

    羊家未必就跟山东其他世家一条心，羊苌楚是皇后，高泽是嫡长子，虽然还没有被明确立为太子，但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羊家有动力帮高羽去做这件事情，可以当做是投资，将来高泽继位后，能不宠信自己母族的外戚？

    娘亲舅大可不是说着玩的。

    关中就更别提了。

    本身就上车晚，而且这种事情尔朱荣之前就已经做过了，早就逼着他们吐出了很多田亩和人口。若是河北世家在这件事情上采取，消极对抗的态度。

    关中世家不介意再牺牲一点点眼前利益，来换取高羽对自身的扶持。

    取代不了山东世家原始股东的地位，还能取代不了河北的“天使投资人’的地位？

    “有些事难就难在，看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则各怀鬼胎啊，右仆射大人。”

    其实有句话司马子如没说透。

    这种事需要有人上下串联，可望眼望去，谁有这个威望？

    若真有这么个人，那北方到现在就不会安定下来，高羽也不会坐到御案后。

    以前的高欢或许勉强可以，但眼下高欢也不行了。

    这不

    高欢还在太极殿内没出来呢。

    “勉力为之吧。”

    说罢，司马子如匆匆离去，封隆之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也快步跟了上去。

    太极殿内。

    高羽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