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黎薇如享受人间美味般吃完一桶泡面，刘璇不由得问：“你多久没吃泡面了？”

    “嗝……舒服”黎薇满足极了，“你不懂。”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刘璇莫名气血上涌，“吃饱了赶紧走。”

    “这个时间，你让我去哪儿？”

    刘璇：“……你还怪我？”

    “不然呢？”

    看着黎薇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刘璇气血翻涌，正要爆发，就听黎薇说：“别生气，你好心收留我一晚，天一亮我就走，好不好？”

    刘璇：“你真的是戴教授的学生？”她怎么看着像是个骗子，尽是胡言乱语。

    “如假包换。”黎薇说得坚定，“你快去睡，我趴在桌子上凑合一下，很快就天亮了。”

    听着刘璇沉睡的呼吸声，黎薇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一切都很真实，泡面独有的味道深入骨髓。但她清醒地记得，自己是在做任务，所见所闻都是幻象。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要怎么走出幻象，她还没有一点儿头绪。

    哦，对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的老师，德高望重的戴铭教授。她记得自己离开时老师刚刚四十多岁，正是事业的辉煌时期。

    那时候，她刚考博成功，入戴铭门下，正准备大展拳脚，开启自己的璀璨人生。

    然而，不过半年，那场灾难性的高维能量溢出事故——官方报告如此定性。作为戴教授最得意的学生、项目核心成员之一，她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重生后，破碎的记忆里只有刺目的白光、撕裂般的剧痛，和戴教授最后望向她方向的、充满惊骇与悲痛的眼神。

    再见面，老师应该很惊喜吧。

    黎薇悄悄摸出去，顺着记忆来到十八楼，这里是戴教授的办公区。整整一层，是个精密的试验室。

    时间还早，她缩在楼道的角落静静等候，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已经早上九点多，勤奋自律性极强的戴教授已经投入到工作中。

    听到里面传来那声熟悉的“请进”，黎薇深吸一口气，缓缓推门而入。

    直到她走到办公桌前静静站立，专心查阅资料的戴教授扭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薄薄的透明眼镜片下，那双惊愕万分的眼睛映入黎薇的眼底。

    她扬起笑脸，亲切打招呼，“老师，又见面了。”

    余光瞥见他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黎薇像是没有看见，欢快地说道：“老师怎么看着苍老了很多，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老师可别像年轻时那样拼命，好好保养身体才能活得久。不是有句话说，这个世界是属于活得久的人的。”

    “小薇，真的是你吗？”

    “是我呀。”

    “你，你不是……”

    看着老师似是不忍说出过往残忍的灾难，黎薇笑着道：“机缘巧合，我又回来啦。马上就赶来见老师，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业。”

    依旧是那张儒雅温和的脸，眼角细密的纹路盛满她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

    戴教授起身，几步绕过桌子走到黎薇身侧，抬起手，缓缓伸向她的头顶，指尖温热，，但黎薇却感到一阵尖锐的、被穿透的寒意。

    “你太聪明了，小薇，”戴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柔和得近乎诡异，像在安抚，又像在惋惜，“聪明得像一把过分锋利的刀。我一直以你为傲。”

    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仔细。

    “可你不该碰那份原始样本追溯档案。”他摇头，嘴角竟还噙着一丝极淡的、扭曲的笑，“更不该，把那份初步关联分析发给我。”

    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一种绝对死寂的真空，抽离所有声音，也抽离了温度。

    黎薇似是不懂，笑容依旧，“老师在说什么呢？”

    “你撞破的秘密，太大了。”他凑近，气息仿佛能喷吐在她冰冷的灵体上，“那个项目从来不是单纯的深空能源探索……那些‘误差’，是必要的代价。模型的‘隐患’，是故意留的后门。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总需要一些……燃料。”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黎薇的意识。燃料？那些在早期实验中莫名精神崩溃、后来据说被妥善安置的志愿者？那些被归咎于设备不稳定的事故？

    她看着戴教授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熟悉亲切的脸，此刻每一道皱纹里都渗出她从未见过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你知道的，老师一向心疼你，”他的语气甚至显得温柔，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金属冷光一闪——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尖锐利，在顶灯下泛着幽蓝。“让你在那场‘意外’里瞬间汽化，没有痛苦，是我的仁慈。毕竟，你是我最出色的作品之一。你不该再出现的。”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