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接过李怀德亲自泡的茶。看着穿了一身新中山装的李怀德那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是做出一副十分好奇，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怀德把茶双手端给张平安，又把自己抽屉里放着的，一直没舍得吃的聂卫红给他的炒松子放在张平安面前，然后对着张平安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坐上这个副厂长的？”

    张平安听到这话，适时地表示出好奇，引着李怀德继续说。

    “你也知道，每年的劳动节端午中秋和过年，咱们这些国营厂都是要给工人发放福利的”

    红星轧钢厂在国营之后，经过两次扩建，目前已经是拥有近四千名工人的国营大厂。

    按理说，轧钢厂业绩年年提升，挣的钱一年比一年多，工人的福利待遇也应该水涨船高才是。

    事实也的确如此，轧钢厂工人的工资发放的确没问题，作为国营盈利大厂，轧钢厂从没有少过工人一分钱，就连每年的节日福利，在京城里也是数得上数的好。

    可也因为这样，工人们对领导的能力要求也不低。

    从五六年中，国家物资紧张粮食紧缺开始，轧钢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实在弄不来什么好东西。

    在各个节日时，便开始给工人们发饭盒做福利——是的，作为加工钢铁的轧钢厂，为了节省物资，也为了减少成本，和合作工厂订了铁皮饭盒，每次过节就给工人们发一个。

    从五九年中到现

    比如易中海，作为轧钢厂唯一的八级钳工，从五九年到现在，已经攒了十二个铁皮饭盒，谁看了不说一声牛逼？

    “工人们对此怨声载道，三天两头来办公楼闹，有人还向上级写信反映，说厂里对工人态度敷衍，漠视工人需求！”

    李怀德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摇头，想起这事儿他也跟着憋屈，因为福利和奖励发放的事儿，真不是厂里故意不想给工人好东西，实在是因为物资太紧张，别说工人了，就连他们这些领导也没落到什么好处好不好？

    “说实话，虽然我也知道一天天的光发饭盒不发饭很扯淡！但是，这事儿真不怪厂里！就比如说我老丈人，他还是副厂长呢！他过年过节也是饭盒啊！最多就多给一提海带”

    说着李怀德就像是想起了海带炖白菜的滋味，嘴里一阵发腥，他端起茶缸喝了口茶继续道：“总而言之，就是厂里这几年不管是工人还是领导，都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

    可问题是，物资紧张，粮食紧缺的问题一天不改善，他们轧钢厂能分到的东西就多不了。

    所以，不管是工人还是领导都只能继续憋屈。

    可是。

    就在去年冬天。

    张平安给李怀德出了主意，让他自己利用轧钢厂新圈出来的，尚未建厂的空地建起了农场和养猪场！

    然后，整个轧钢厂都因为这事儿吃到了红利！

    “农场里种的那些菜进了食堂，工人们能吃到新鲜的，不抖勺的菜，干活都有劲儿了！

    上个月油菜籽收了二十亩，榨了几百斤油，厂长亲自交代食堂，不要吝啬炒菜！”

    然后，在家一个星期也吃不了两顿炒菜的工人们在厂里每天都能吃一顿有油水的炒菜，这心情更不用说了吧？

    最后，就是李怀德能升任副厂长的王炸！

    “你记得我在过年前从你们养猪场买了二十五头三四十斤的猪吧？”

    张平安点头，他当然记得。

    他给李怀德出主意，让他自己弄农场和养猪场之后，李怀德没几天就去找他，说想买一批大点儿的猪仔，

    刚好，张平安他们养猪场的几头母猪又要下崽，张平安

    李怀德这么一说，张平安立马把前一批长到了三四十斤的猪崽以比小猪仔高一些的价格卖给了轧钢厂。

    这对他俩来说，算是两全其美。

    “因为喂得勤快，那些猪长得飞快！端午节前几天过了秤，最瘦的也有二百一十斤！达到了二级猪的标准！所以，我们就把猪都宰了！！”

    二十五头猪，杀出了四千多斤肉。

    厂里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一斤猪肉不说，生产标兵还一人奖励两只猪蹄！

    食堂还在端午前和端午当天，教育两天用猪杂吵了菜，工人们吃得一嘴油，对李怀德的夸赞络绎不绝！

    “只凭这个的话，杨厂长不会愿意让你做副厂长吧？”

    张平安可还记得，聂副厂长还在呢。

    他心里清楚，不管李怀德怎么巴结杨厂长，怎么在杨厂长面前献殷勤，为了避免聂副厂长和李怀德这两翁婿在厂里独揽大权，杨厂长也不可能让李怀德和他岳父同时做厂里的二把手！

    “难道聂副厂长退了？”

    张平安不禁做出了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