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了？”

    金百合捏着温乎的水袋，蹄尖的凉意散了点，她低头盯着水袋上的折痕，小声说：“刚才……看到石头上的坑，还有小马流血，我有点怕。”

    “我第一次见也怕。”

    溪石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刚来南风镇时，我看到扎贡的影子都想躲，是卡比安把我拉到战壕里，他十分硬气地说‘别怕，咱们一起扛’。你看，现在我不也敢来送水了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卡比安正帮着治疗师抬伤员，粗嗓门喊着“小心点，别碰着伤口”，跟之前拌嘴时的模样判若两马。

    金百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觉得心里的慌散了点。她攥紧水袋，站起身：“溪石姐，我帮你搬水吧，那边的士兵还等着呢。”

    两匹小马扛着水袋往西侧战壕走，风里的硝烟味还是呛鼻，可金百合的脚步稳了些。

    路过一个断木桩时，她看到地上掉了片薄荷叶——是之前松果莉莉晒的，大概是刚才搬物资时蹭掉的。她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放进衣袋里，像藏了片篝火旁的暖。

    “金龟子，这边！”卡比安的喊声传来，他正对着一个受伤的士兵，“帮我扶他到救护点，他蹄子伤了，走不了快。”

    金百合立刻跑过去，扶住受伤小马的另一只马蹄。

    他蹄子还在流血，滴在沙地上，她却没再像刚才那样躲，只是轻声说：“慢点，我们带你去涂药。”

    士兵点点头，声音沙哑，但无不透露着感激之情：“谢谢你们……刚才我还以为要被丢在这儿了。”

    “怎么会！”金百合脱口而出，这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小队的小马，从来不会丢下谁。”

    送完他，金百合靠在战壕边喘了口气，衣袋里的薄荷叶硌着指尖，暖暖的。

    远处暮光和午夜还在加固屏障，卡比安和麦穗在搬木桩，溪石和松果莉莉在给士兵递水和药，每匹小马都在忙，却没谁抱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蹄子，刚才递过药、扶过伤员、搬过水袋，虽然还会感到怕，可好像也没那么没用。

    “金龟子，过来歇会儿！”纳姆达的声音传来，她拿着块压缩饼干，先掰成两块，再递到金百合面前，“刚从后勤队拿的，垫垫肚子。”

    金百合接过饼干，咬了一小口，干干的，却比平时吃的香。

    纳姆达靠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硝烟，轻声说：“怕不是错，能带着怕还往前跑，才厉害。你看，刚才你帮着送药、扶伤员，做得很好。”

    金百合抬起头，篝火旁队长温柔的眼神，此刻在硝烟里也一样暖。

    她咬着饼干，轻轻点头：“嗯！下次我还能帮更多。”

    风卷着沙粒吹过，却没那么冷了。

    亮黄色独角兽攥着剩下的饼干，看着队友们忙碌的身影，衣袋里的薄荷叶还带着点香——原来战场不只有硝烟，还有递药时的暖、扶着伤员的手、队友递来的温水和饼干，这些像篝火旁的光，裹着她，让她就算带着怕，也敢跟着大家一起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