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走到了下午，在无序一番好心的开导之后，柔柔的状态，也开始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这份变化，最先从她最亲近的小动物安吉尔身上体现了出来。

    无序在家的时候，安吉尔会变得格外乖巧，不挑食，也不闹腾，可只要无序一离开，她就会在屋子里闹成一锅粥。

    也正是因为柔柔次次都依着她、宠着她，慢慢地就让安吉尔养成了有些任性的小性子。

    若是饭菜不合她的心意，不按照她的要求来做，她是绝对不肯碰一口的。

    就像现在这样，无序出去约穗龙一起钓鱼了，小木屋早已成了安吉尔的天下。

    小兔子凯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虽然偶尔前来时，会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训斥一番、好好管教，可她们只是偶尔才来柔柔这儿光顾，大多时候都不在，根本管束不了安吉尔。

    柔柔心里也隐隐明白，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可长久的纵容，却让主次渐渐颠倒，她的善良，也慢慢变成了没有原则的软弱。

    正想着，安吉尔已经叼着一本厚厚的食谱蹦到了她面前，用爪子死死按住其中一页，指着那道堆得像小山似的精致水果沙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摆明了今晚非吃不可。

    “那个……安吉尔。”

    柔柔看着食谱上那道工序繁杂的沙拉，想起无序中午说的“要学会设立边界”，蹄尖微微收紧，脸上露出了为难又犹豫的神色。

    “这道沙拉需要的食材我们还没准备，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今天的晚餐已经做好了，是你以前很喜欢的蔬菜团子。”

    安吉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蹦起来，把食谱推到柔柔鼻尖前，用小爪子重重地点了点书页上的食物。

    柔柔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第一次拒绝安吉尔而感到紧张。

    她心里飞快地想着：其实今天我特意去采购过，可惜没买到做沙拉需要的柠檬片，明天去果园采会更新鲜。

    于是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一丝坚定：“安吉尔，我知道你很想吃，但我们不能因为任性就浪费食物。如果你现在乖乖吃饭，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采做沙拉需要的水果，好不好？”

    可惜她的坚持似乎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安吉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晃着脑袋表达着不满，一会儿说团子太干难以下咽，一会儿又嫌没有清甜的果香，远比不上食谱上的沙拉精致。

    见柔柔依旧不为所动，小家伙当即就地一躺，扒拉着身边的草垫，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哼唧声，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换作以往，柔柔早就上前柔声哄劝，立刻应下它的所有要求。

    可这一次，她站在原地，蹄尖微微发颤，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无序午后的开导，一边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边是眼前闹着小脾气、看着格外可怜的安吉尔。

    她看着小家伙沾满细碎灰尘的绒毛，听着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哼唧，心底最后那点坚定，终究还是被与生俱来的温柔击溃。

    柔柔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蹄子轻轻碰了碰安吉尔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好啦好啦，别闹了……我答应你，现在就给你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

    趴在地上的安吉尔瞬间停下动作，唰地一下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小尾巴得意地晃了晃，用脑袋蹭了蹭柔柔的蹄子，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得逞的狡黠。

    柔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妥协后的轻松，又有一丝对自己的失望。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守住边界，可面对惹马亲近的小家伙，还是做不到硬起心肠，这份藏在善良里的软弱，终究还是没能轻易改掉……

    ——

    带着这份小小的失落，柔柔度过了安静的夜晚，而这份不甘，也成了她次日迈出新一步的动力。

    翌日清晨，柔柔想起前一天对安吉尔的妥协，又念及无序的开导，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试着把学到的道理用在实处，便独自前往了小马谷的集市，完成一次属于自己的实测。

    她看中了一家摊位的樱桃，原本和商家说好一枚银币换三颗，可对方见她性子温和，竟临时变卦，称一枚银币只能换一颗。

    柔柔攥紧蹄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序说的“要坚持到底”，她没有像从前一样默默妥协，而是咬咬牙，转身离开了这家摊位，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商家坐地起价的受气包。

    只是初次成功拒绝其他小马的她，心里既紧张又茫然，一时没了继续询价的心思，便提着空空的菜篮子慢慢回了家。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她也渐渐想通：作为消费者，自己本就有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

    面对坐地起价的不良商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