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打算就这样默默相伴，直至对方苏醒过来。

    半梦半醒间，无序只觉腿边被一团暖软的东西贴着，带着阿努吉普特猫族特有的、像朝阳晒过的干爽气息，蓬松软和的绒毛蹭在皮肤上，像压着一块刚晒过的羊毛毯。

    他无意识地微微挪动了一下，便惊醒了本就睡意尚浅的巴斯特。

    “你醒啦？”

    “……”

    朦胧睡意尚未褪去，浅紫色小猫耷拉下双耳，眷恋着方才温热的倚靠之处，却又不敢继续停留。

    她轻巧跃下床榻，顿了顿脚步，又缓缓折返回来，静静凝望着无序的脸庞。

    巴斯特心中暗自思忖，他或许即刻便会彻底清醒，也或许只是口渴想要饮水，亦或是另有别的缘由。

    “……巴斯特？”

    “是我，无序。”

    见对方终于出声回应，巴斯特眉眼稍稍舒展：“你总算醒过来了。”

    无序缓缓偏过头，目光带着初醒的茫然失神，静静看向眼前的小猫。

    “想来，我终究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并不会的。”巴斯特柔声开口，神情温和宽慰，“这里是我的营帐，照料你都是我与同伴心甘情愿的事。”

    “纵使如此，依旧连累到你了。”无序语气低沉。

    巴斯特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这些年你四处漂泊，究竟经历了何事，为何这样心神恍惚。”

    “是柔柔……”无序语气满是怅然，“她永远离开我了。”

    巴斯特默然片刻，低声劝慰：“还请节哀。”

    “这件事，和你心中猜想的一样吗？”

    “我曾隐隐有过预料，可未曾料想一切都是事实。”

    “我能感受到，你心里十分在意她。”巴斯特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当初你含糊解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是啊……只是往事再也无法回头。我曾为她寻得永生之法，可她不愿接受，最终还是如同寻常小马一般，永远离开了世间。”

    巴斯特沉吟片刻，轻声发问：“那你此番，为何会辗转来到我这里？”

    无序眼神茫然，轻轻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看着他憔悴落魄的模样，巴斯特稍稍放缓心绪，语气柔和下来：“先帮你梳理一下长发吧，这样凌乱，想来已是许久未曾打理过了。”

    “不必了，我自己来。”

    巴斯特看着他散漫的模样，轻声打趣起来：“就算是身为混沌之主，长久未曾沐浴阳光，也难免会招惹不顺的际遇。”

    “一匹在你心目中举足轻重的小马就此消散，痛彻心扉也很正常。”

    “你不会理解这种感受的……巴斯特。”

    “不会吗？不尽然吧。”巴斯特眉眼间凝着淡淡惆怅，轻声开口，“于我们而言，生死离别本就是终究逃不开的归宿，你不早就见惯了这些嘛。”

    巴斯特顿了顿，轻声询问：“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在睡梦中离世的。”

    “那就还好。”巴斯特神色平静，坦然看待生死离别，“也算寿终正寝了。”

    “嗯。”

    巴斯特稍稍松弛神情，语气平缓地开口劝慰：“如此想来，其实也不必过度纠结，无序。”

    “有缘相伴一程，便已然足矣，往事终究已成云烟。或许也只有你这样能够穿梭时空、扭转岁月的存在，才会忍不住心生牵绊。”

    “像我这样无力改写世事的猫咪，反倒不会频频沉湎往昔、暗自感伤。”

    无序闻言，抬眼看向她：“你是觉得，我会动用力量重回过去，试着改变结局吗？”

    “我无法确定答案，但我觉得你心底未必没有这种念头。”巴斯特目光沉静地回望对方，“这世间少有你办不到的事。况且究竟要不要行动，你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我从来都留不住你。只是此番见你失魂落魄来到此地，若是心里积攒了伤痛与委屈，大可尽情诉说。能宽慰的我都会尽力宽慰，能抚平的心绪也都会尽力抚平。就像此刻你仍在为柔柔的离去难过，对生死感到茫然，我也只是说出自己粗浅的见解，仅供你参考罢了。”

    “如果我执意去付诸实行呢？”

    巴斯特神色一敛，转而开口发问：“你依然爱她吗？”

    “此生不换。”

    “呵……无序，那你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她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没有生灵喜欢一个死缠烂打的对象，至少，我，绝对不喜欢！”

    “为什么？”

    “你在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小马头上，那和阿努比斯有什么区别！”

    “那……你会成为他那样的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