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下山虎”设的局呢？这一去，葫芦谷这点刚刚攒下的家底，还有这三十多条人命，就可能全搭进去。

    “朱九夫长，”下面的骑兵见他久不回答，催促道，“郭元帅军令紧急，还望九夫长速做决断。是即刻启程，还是需要时间准备？郭元帅说了，凡是前往会盟的，按人马多寡，补充粮饷军械！抗命不尊者，以叛逆论处！”

    最后一句，带着隐隐的威胁。

    寨墙上气氛更加凝重。补充粮饷军械，是诱惑；以叛逆论处，是大棒。

    “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和部下商议。”朱元璋缓缓道，“请回复郭元帅，朱某已知晓。三日后，鹰嘴峰，朱某必到。至于带多少人马，容后再定。”

    他给了个含糊的承诺，既没答应立刻去，也没拒绝，留下了回旋余地。

    那骑兵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办法，只得抱拳道：“既如此，在下便如此回复。还请朱九夫长早作准备，莫要误了期限！告辞！”

    说完，他翻身上马，举着火把，跑回了本队。那支百人队伍，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然后，竟然缓缓转向，沿着来路，朝着东南方向（鹰嘴峰的方向）退去了！并没有进攻葫芦谷，甚至没有过多停留。

    直到那支队伍的火把光芒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寨墙上的人才彻底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复杂沉重。

    “朱大哥，真是郭元帅？”周德兴急问。

    “笔迹和印章像，但不敢肯定。”朱元璋收起那张黄麻纸，眉头紧锁，“但他们知道我和徐达，知道我们的位置，这很不寻常。如果是郭元帅，说明他一直关注着咱们这些溃兵。如果是别人冒充……那麻烦就大了。”

    “那咱们去不去鹰嘴峰？”张老疤问。

    “去，肯定得去。”朱元璋看着东南方向，“不去，就是抗命，不管真假，都会成为敌人。去了，是机会，也是刀山。关键是怎么去，带谁去，去了以后怎么办。”

    他转身，看向众人：“都听到了？郭元帅，或者别的什么人，在鹰嘴峰摆了个场子，请咱们去。可能是场富贵，也可能是场死局。你们说，去不去？”

    短暂的沉默。

    “朱爷去哪儿，我去哪儿！”周德兴第一个表态。

    “对！跟朱爷走！”

    “反正待在这山里也是等死，不如出去搏一把！”

    但也有新来的难民露出畏惧之色：“朱爷，咱们……咱们这点人，去了不是送死吗？能不能……不去？”

    朱元璋目光扫过众人，将不同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去，是冒险。不去，也可能被当成叛逆剿了。咱们现在，没得选。但怎么去，有得选。”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愿意跟我去鹰嘴峰的，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可以留在谷里，或者自己找活路。但留下的，必须守好这个家！这是咱们最后的退路！”

    “我去！”

    “我也去！”

    大部分青壮和老兄弟都表态愿意跟随。一些拖家带口的难民犹豫不决，最终也有近一半的男人表示愿意跟着朱元璋，女人孩子则大多选择留下。

    “好。”朱元璋点点头，“愿意去的，抓紧准备。兵器磨利，干粮备足。不愿意去的，由铁柱带领，守好山谷。夫人，”他看向我，“你跟我去。狗剩，你留下，帮着铁柱，看好家，看好那些‘东西’。”

    “是！”我和李狗剩同时应道。

    “孙老，你带着弓箭手，挑五个最好的，跟我走。李大河，王木根，你们也挑两个得力的徒弟，带上工具。张老疤，你熟悉山路，挑三个腿脚好的猎户，负责探路和侦察。”朱元璋快速分派，“周德兴，你点齐剩下所有能动刀枪的，一共……凑三十人，明天一早出发！”

    三十人！几乎是葫芦谷能拿出的全部机动战力了！只留下赵铁柱带着十几个老弱和少许青壮守家，风险极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去的人少了，根本不被重视，甚至可能被直接吞掉。

    “铁柱，家里就交给你了。紧闭寨门，多布疑阵，做出人不少的样子。万一有变，保命第一，实在守不住，就带人从后山缝走，去找我们，或者……自己寻生路。”朱元璋郑重叮嘱赵铁柱。

    “朱大哥放心！只要我赵铁柱还有一口气在，家就在！”赵铁柱重重点头，这个沉默的汉子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这一夜，葫芦谷无人入眠。要走的，在默默整理行装，打磨武器，和留下的亲人告别。留下的，在帮忙准备干粮，加固寨墙，气氛悲壮而决绝。

    我和李狗剩把提炼好的硝、硫磺、炭粉，按最佳比例小心混合，制作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火药包，用油纸和湿泥封好，交给朱元璋。这是我们的杀手锏，关键时刻或许能扭转乾坤。又把那点铅锭和特殊矿石妥善藏好。

    朱元璋则把自己关在窝棚里很久，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鹰嘴峰周边的简易地图（根据张老疤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