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给养。二是派出多路哨探，探查周边百里内的山川地势、元军动向、粮草囤积及民间情况。三是各部可在此休整期间，公开招募流散义士，扩充队伍，但需登记造册，报由汤和统一节制。

    这三条，基本采纳了下午徐达和朱元璋商议的意见。汤和显然也急于稳住局面，扩充实力，对朱元璋和徐达提出的务实建议，大多采纳。只是在招募兵员上，强调了“统一节制”，是要把人事权抓在手里。

    朱元璋和徐达没有反对。现阶段，有一个统一的旗号和名义上的节制，利大于弊。

    接下来的三天，鹰嘴峰下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各营都在忙着救治伤员，整修兵器，派出哨探。朱元璋和徐达联合派出了几队精干人手，由张老疤和常遇春分别带领，前往不同方向侦察。周德兴和李大河则带着人，用分到的银钱，试着去更远些的、相对安全的村落，换购盐、铁料、药品，甚至……几本被读书人遗弃的、关于山川地理、农工技艺的残破书籍。

    我则带着孙老头和李狗剩，一边照料伤员，一边尝试用现有的简陋工具，进一步提纯硝、硫，并小心翼翼地试验不同的火药配比和封装方式。爆炸的威力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但也暴露了问题——响声太大，烟雾太浓，使用时机难以把握。需要改进。

    休整的最后一天傍晚，外出的哨探陆续带回消息。

    张老疤那边回报：东南方向六十里，有一处叫“卧牛岗”的地方，三面环山，中有溪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大片缓坡可垦为田。附近山林中，有废弃的小铁矿坑痕迹。

    常遇春那边回报：定远方向元军戒备森严，但通往滁州的官道上，时有运粮队经过，护卫兵力约在百人左右。另，定远城外黑市确有铁料交易，但价格昂贵，且需熟人引荐。

    其他哨探也带回零星信息：周边山中尚有数股小规模土匪或溃兵；“下山虎”残部约二三十人逃往西北深山，下落不明；濠州元军似有增兵迹象。

    信息汇总到朱元璋和徐达这里。两人对着简陋的地图，反复推敲。

    “卧牛岗，是个好地方。”徐达指着地图，“比葫芦谷更开阔，也更有发展余地。离鹰嘴峰和定远都不算太远不近，可进可退。关键是，有地，有水，可能有铁。”

    “但想要拿下，并站稳脚跟，需要人手，也需要汤和的首肯，至少是默许。”朱元璋沉吟，“眼下咱们两部加起来，能战之兵不过六十。还需招募，还需时间经营。”

    “元军运粮队是个机会。”徐达眼中闪过锐光，“若能劫下一两支，粮食、军械都有了。但风险也大，需周密计划。”

    “黑市的铁，价高，但若能换到，可解燃眉之急。”我补充道，“咱们现在有银子，也有别人没有的东西——陶器，熏肉，甚至……一些‘特别’的防身物件，或许可以换来好价钱。”

    朱元璋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上的“卧牛岗”。“先找汤和，探探口风，看他对驻地一事如何安排。若他有意分兵就食，或另派任务，咱们再提卧牛岗。运粮队和黑市交易，需从长计议，眼下先以休整、招募、摸清情况为主。”

    他看向徐达：“徐百户，招募人手之事，需你我共同把关。宁缺毋滥，首要老实肯干，其次是有一技之长。兵痞、懒汉、心怀鬼胎者，一概不要。”

    “正该如此。”徐达同意。

    第三天，休整结束。汤和再次召集众人，宣布下一步计划：鉴于目前粮草不丰，驻地不定，决定将汇集于此的义军暂时分为三股。一股由汤和亲自率领，坐镇鹰嘴峰，继续收拢溃兵，联络各方，并筹划对元军粮道的袭扰。另外两股，由徐达和朱元璋分别率领，前往东南和西南方向，寻找合适驻地，开辟根基，同时伺机筹集粮草，锻打兵器，练兵蓄力。

    “此乃权宜之计，亦是长久之策！”汤和声如洪钟，“望二位兄弟能体谅元帅苦心，勇于任事，开辟新局面！所需一应粮草器械，汤某会尽力筹措供给！望诸位兄弟同心同德，早日在郭元帅麾下，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驱除元狗，光复河山！”

    果然，汤和选择了分兵。既避免了所有人挤在一起消耗粮草，也分散了可能尾大不掉的威胁，还能拓宽势力范围。而将徐达和朱元璋这两个“刺头”兼“能人”分派出去独当一面，既是重用，也是观察，甚至可能存了让他们互相竞争、互相消耗的心思。

    朱元璋和徐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同时起身抱拳：“谨遵汤千户将令！”

    散会后，汤和单独留下了朱元璋和徐达，又“私下”拨付了一批粮食（不多）和几件稍好的铁甲、弓箭，以示器重。并暗示，若开拓顺利，日后可独领一军，授予正式官职。

    “东南方向，山高林密，地势复杂，就拜托朱九夫长了。”汤和拍着朱元璋的肩膀，语重心长，“西南那边，徐百户也多费心。你二人，乃我军中栋梁，切莫辜负元帅厚望！”

    “定不辱命！”两人再次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