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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并骑兵的将士们!你们是大燕最锋利的箭镞——你们的马蹄踏过草原,你们的弓弦响彻阴山,柔然人最怕的就是你们!让他们看看,鲜卑勇士的刀,砍起柔然人来和砍草人没什么两样!”
幽并骑兵阵列中爆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和嘶哑的吼叫,贺兰崇远在阵列最前方拔出弯刀高高举起,刀身在晨光中闪出一道刺目的弧光,身后两万骑兵同时拔刀响应,刀刃反射的光芒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银色光浪。
镇北营阵列不甘示弱,石虎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一万步兵齐齐以长矛顿地,咚咚咚三声,震得北门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禁军方阵则以整齐划一的拔剑声作为回应,一万把长剑同时出鞘的声音极短极脆,像是天边炸开了一记干雷。
“朕今日在此立誓——不退柔然,朕不回邺城!”
慕容冲拔出腰间天子剑,高高举起。
剑身在秋日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将他年轻的面容照得格外分明。台下四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北门城墙上的守军也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从北门传到南门,从城东传到城西,整座邺城的百姓都听到了那声整齐划一、排山倒海的呐喊。
那是大燕帝国在数十年积弱之后重新发出的吼声。
大军出北门,沿官道向北进发。
贺兰崇远的幽并骑兵两万在前,石虎的镇北营一万紧随其后,禁军一万护卫中军粮草辎重,高士廉亲自坐镇后军,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拉开了一条绵延十里的长龙。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北风中高高卷起,像是一条黄龙从邺城北门腾空而起,翻卷着扑向雁门关方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铁甲铿锵的声音在官道上空久久回荡。
邺城的百姓夹道送行。南市的商贩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粮铺的掌柜和布铺的伙计并肩站在街边,手里举着刚出炉的胡饼和热腾腾的羊肉汤往经过的士兵手里塞。
刘布商让伙计扛了两匹新织的粗布跑到路边,往骑兵的马鞍上绑,说雁门关外冷,给将士们多裹一层是一层。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站在路旁,颤巍巍地朝慕容冲的御马方向举着手,嘴里反复念叨着陛下保重。
陆悬鱼站在邺城北门城楼最高处,目送大军远去。
晨风从雁门方向吹过来,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干冽气息,将他的青色长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面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尘埃里的玄色龙旗,直到旗帜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极小极淡的金色光点,直到那个光点完全融入十月苍茫的天际线,再也分辨不出哪是旗帜哪是尘土。
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双手扶着城垛上冰凉粗糙的青砖,指尖在砖缝里的青苔上轻轻摩挲着。城下空了的官道上,还残留着马蹄踏过的密集蹄印和几片被风吹落的旌旗穗子。
送行的百姓已经陆续散去,只有几个孩童还在城门口追逐嬉闹,学着刚才将士们喊万岁的模样扯着嗓子乱喊,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城门洞里回荡。
云团蹲坐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直朝着大军远去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不是委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直觉——
它感知到主人肩上的担子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无比沉重,感知到这座看起来依旧繁华热闹的城市背后正在逼近的暗流。它用鼻尖轻轻顶了顶陆悬鱼垂在身侧的手背,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手心里。
陆悬鱼弯下腰,用手指在云团眉骨上那团最柔软的皮毛里轻轻挠了挠。他看着云团那双映着晨光的金色眼睛,低声说道他们走了,剩下是咱们的事。
然后他直起身来,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片被尘土笼罩的地平线,转身下了城楼。
永宁坊侯府书房里,石桌上的油灯从午后就一直亮着,此刻已是黄昏。谢道蕴坐在书案旁,面前摊着邺城城防图的摹本和禁军两万兵力的分布明细——高士廉临行前将这些资料全部交给了她,说贺兰将军留下的话果然不错,谢家女郎的心思比许多沙场老将还缜密。
她用朱笔在四面城门的守军数量旁加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城墙薄弱段的加固进度、滚石擂木的储备量、城外壕沟的淤塞情况,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崔钰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坐在书房角落的蒲团上,面前摊着几份从太原方向截获的密信摹本。他将其中一封推给陆悬鱼,用极平稳的语调指出王导已在太原南部集结了约万余兵力,其中太原王氏私兵、郑氏联军两千、卢氏联军两千,粮草辎重囤积于太原西部山区几处溶洞之中。另外,邺城内还有王导留下的细作,他已掌握其中数人的行踪,暂时未动,留作日后将计就计之用。
周浚从刺史衙门赶来,官服上还沾着冀州水利工程新渠开工时溅上的泥点子。
他将一卷邺城周边各县的粮仓存粮清册放在书案上,神色沉稳而凝重,说均田令推行后今秋各县的官仓存粮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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