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九五章 断绝粮草  猎杀财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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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是每只麻袋都变轻之后堆不紧实导致的。

    他伸手按了按最近的一只麻袋,麻袋瘪下去小半,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粮食。他又按了按旁边那只,同样的手感。再按一只,还是如此。老兵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他猛地转身冲出仓库,沿着甬道一路狂奔,嘶哑的喊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粮仓被盗!粮仓被盗了!”

    消息传到太原联军大营时,王导正在中军大帐里和郑伯源、卢循等部将商议攻邺部署。帐中挂着一幅巨大的邺城布防图,图上标注了叛军各路兵马的进攻路线和预计会师地点。

    王导正用手指在图上画着第三道合围线,信使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甲歪斜,满头大汗,跪在地上将榆次粮仓被盗的经过断断续续地禀报了一遍。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盆冰水——私库铁锁被咬断,粮食少了一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守军没人听到任何声响。

    帐中骤然安静下来。郑伯源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茶水在微微颤动。卢循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在桌上,用拇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很久都没有拿开。

    几个太原部将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王导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导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的双手撑着桌案,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好几下,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簌簌发抖,但他没有吼叫,没有拍案,只是用一种极其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陆悬鱼。”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的冰碴。

    王导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陆悬鱼干的。

    能把数千石粮食凭空搬走、不留任何痕迹、甚至连铁锁都是被咬断而非撬开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个杂货铺出身的财神代理人,不会有第二个。

    他最恨的还不是粮草被偷——他最恨的是陆悬鱼偷粮的方式。他不是派兵来劫粮,不是派人来烧粮,不是用什么声东击西的战术,他是用财神之力把粮食从太原军的仓库里直接搬运到了邺城的仓库里。

    这不是偷袭,这是羞辱——用他最看不起的人掌握着他最渴望得到的力量,以最轻蔑的方式给他的整个战略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王导毕竟是王导。他在朝堂上斗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险手段没使过。他用极短的时间将脸上的惊恐和愤怒全部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而阴鸷的面容。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榆次粮仓被盗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一旦让郑氏和卢氏的人知道粮草出了大问题,这两路联军便会立刻动摇,他辛辛苦苦拼凑起来的联军便会土崩瓦解。他必须在消息扩散之前把一切知情人全部控制住。

    他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帐中众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像是从冰层深处透出来的寒光。他厉声下令——榆次粮仓被盗一事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违令者斩。

    传令榆次,将昨夜看守粮仓的全部守军立即处死,一个不留。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卢循依旧保持着那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手指在茶杯杯沿上缓缓画着圈,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郑伯源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是郑氏的嫡长子,不是王导手下的兵,他手下那两千人也不是王导的私兵。

    王导这道命令在他听来既残忍又越权,但他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将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了些,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提前撤兵。

    榆次山谷深处的乱石岗上,昨夜那几十名守军的尸体被草草掩埋。没有棺木,没有祭品,没有留下姓名,连一块最简单的木牌墓碑都没有。

    山风从岗顶呼啸而过,吹得那些刚堆上去的新土簌簌往下滑落。几只乌鸦停在岗顶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歪着脑袋看着下面那片翻动过的泥土,偶尔嘎嘎叫两声便飞走了。

    但事情的真相并没有被完全掩盖住。

    有几个在外围巡逻的士兵在听到私库方向传来骚动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进去,而是远远地躲在几块山石后面。

    他们看到了那些麻袋里涌出的金色光丝——无数道极细极亮的金线从仓库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在夜空中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金色光河,横跨山谷,越过群山,朝南方无声地流去。

    他们也看到了金光消散之后私库门口那两截断开的铁锁,看到了老兵冲进仓库后跌跌撞撞跑出来时的惊恐表情。这几个士兵没有被处死,但也没有被留下——他们在几天后便作为“先锋队”被调去了前线的敢死队,明面上是王导给的“立功赎罪”的机会,实际上就是要让他们死在攻城战中,永远闭上嘴。

    存粮只能支撑不到原先计划一半时间的问题,王导用严酷的手段暂时压住了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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