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快速行动起来，收拾武器弹药，折叠棉衣，动作熟练而迅速，没有丝毫慌乱——郭松龄治军严格，平日里对士兵们严加训练，就算是撤退，也要求保持阵型，不许慌乱，这也是奉系部队能在军阀混战中立足的原因之一。

    郭松龄勒着马缰，站在军营前方，目光扫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士兵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此次出兵，本想立下战功，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摆脱张雨亭的控制，可没想到，被靳云鹗这个草包坏了大事，不仅没能拿下西门，还要狼狈撤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躬身道：“师长，郭殿臣营长派人来报，他们已经收到撤退命令，正在从山林北侧撤出，途中遇到了张治中的小股伏兵，双方发生了短暂交火，我方伤亡五人，敌方伤亡三人，郭营长已经带人摆脱伏兵，正在快速赶来，预计半个时辰后，就能和大部队汇合。”

    郭松龄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知道了，告诉郭殿臣，让他加快速度，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跟上大部队，若是遇到大规模伏兵，不要硬拼，绕道而行，只要能跟上大部队，就算丢点武器弹药也无妨。另外，让他清点好一营的人数，撤退后，立刻向我禀报。”

    “是！师长！”传令兵应声，转身离去。

    赵德胜再次快步走来，躬身道：“师长，二营、三营已经列好断后阵型，士兵们也都收拾完毕，弹药、粮草也都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另外，我已经派人去宿州探查情况，确保撤退路线安全，没有卢系的部队埋伏。”

    郭松龄目光望向山林深处，那里的枪声已经彻底停了，想必张治中也已经得知了靳云鹗撤退的消息，正在调整部署，说不定已经派人前来探查他们的动向。

    他不敢停留，沉声道：“好，出发！按原定路线，前往宿州，速度要快，却也要保持阵型，断后的弟兄们，务必警剔，若是遇到追击，不要恋战，拖延时间即可，确保大部队顺利撤退。”

    “是！师长！”

    赵德胜大声应道，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喊：“弟兄们，出发！前往宿州，保持阵型，不许慌乱！”

    随着赵德胜的喊声，奉系大军开始有序撤退。

    打头阵的是一营的先头部队，由一名连长带领，个个手持步枪，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中间是主力部队，士兵们列队而行，步伐整齐，身上背着武器弹药，手里提着粮草，没有丝毫慌乱；最后是二营和三营的断后部队，他们列成方阵，手持机枪，目光警剔地望向蚌埠方向，防止张治中和胡宗南的人追击。

    郭松龄骑着马，走在主力部队的中间，目光时不时望向身后的蚌埠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林入口，那里曾是他计划突破的地方，如今，却只能狼狈撤退，他心里暗暗发誓，靳云鹗，张治中，胡宗南，今日之辱，他必定百倍奉还，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大军，踏平蚌埠，拿下中原。

    奉系大军的脚步声踏碎了路途的寂静，尘土顺着士兵们的靴底扬起，又被寒风卷散，远远望去，长长的队伍象一条灰色的长龙，朝着宿州方向蜿蜒前行。

    郭松龄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灰布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的草屑早已被拂去，可眉宇间的沉郁与不甘，却半点未减。

    他胯下的骏马稳步前行，蹄声笃笃，和队伍的步伐相得益彰。

    郭松龄目光平视前方，看似在警剔路途的动静，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股翻涌的野心，那野心像深埋地下的火种，哪怕被今日的狼狈撤退浇了一盆冷水，依旧在悄悄灼烧，从未熄灭。

    旁人只当他是不甘于今日之败，不甘于被靳云鹗拖累，不甘于没能拿下蚌埠、立下战功。

    唯有郭松龄自己清楚，这份不甘的背后，是远比拿下一座蚌埠、立下一场战功更庞大的图谋——他从来就不是甘愿屈居人下之辈，更不是张雨亭手里温顺的棋子，他要的，从来都是整个奉系，是东北的万里江山，是能让他随心所欲、掌控一切的权力。

    没人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郭松龄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野心，举起了反旗，背叛了一手提拔他的张雨亭，率领奉系精锐，直指奉天，想要取而代之，创建属于自己的基业。

    那场背叛，虽最终功败垂成，落得个兵败身死、曝尸荒野的下场，可那份深入骨髓的野心，却从未因为前世的惨败而消散。

    这一世，他再次投身奉系，依旧身居要职，手握重兵，可张雨亭的猜忌、奉系内部老派势力的排挤，象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张雨亭多疑，对他这般手握重兵、才华横溢的将领，从来都是既重用，又提防，平日里看似对他信任有加，暗地里却处处掣肘，不让他彻底掌控兵权，更不让他触及奉系的内核权力。

    奉系内部，以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