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掠过她微抿的唇角。

    “里面谈。” 卢小嘉迈步上台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实的声响。

    银行大厅里，职员们大多已经下班，只剩下几名值班人员在整理帐目。

    见两人进来，值班经理连忙起身行礼，宋曼云摆了摆手：“都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穿过大厅，往后院的行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宋曼云亲自挑选的，笔法温润，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红木办公桌，两把太师椅，墙角放着一个多宝阁，摆着几件瓷器和玉器，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旧物。

    宋曼云亲手给卢小嘉倒了杯热茶，茶叶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氤氲。

    卢小嘉接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帐本上。

    帐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字迹娟秀工整。

    “近来纸币流通情况如何？”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宋曼云定了定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帐本，声音恢复了沉稳：“沪宁杭一带已经完全铺开，商家和百姓都愿意收。

    上个月统计，纸币发行量比上月增加了三成，兑换银元的人越来越少。”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表，递了过去，“就是皖北和苏北，还有些阻力。不少商户担心纸币贬值，宁愿收铜钱也不收咱们的纸币。”

    卢小嘉接过报表，仔细看着上面的数据。

    报表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地区，宿州、阜阳、淮安都在其中。

    “我今日去了沪江纱厂，荣宗敬说苏北的农民也怕纸币不靠谱，签收购合同时都要求付现银。”

    宋曼云点头，眉头微微蹙起：“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咱们的纸币有实业做支撑，纱厂、兵工厂、铁路都是硬家底，根本不愁贬值。

    可百姓们被以前的军阀纸币坑怕了，前几年皖系发行的军用券，说作废就作废，好多人家辛苦攒的钱都成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