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剩下卢小嘉一人。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华东地图前，手指点在洛阳、奉天、张家口的位置，眼神坚定。

    吴佩孚、张雨亭、冯玉祥，还有列强，所有阻碍他统一神州、结束军阀混战的人，他都会一一清除，绝不留情。

    与此同时，天津饮冰室里，梁启超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雪景，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的夫人李蕙仙，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递给梁启超，语气关切：“卓如，你身体不好，不宜过度操劳，这篇文章，耗费了你太多的心神，快把汤药喝了，好好休息休息。”

    之前他在北平，后来身体突然不好了，来天津休养。

    梁启超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汤药滑过喉咙，他却毫不在意，笑着对李蕙仙说道：“蕙仙，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神州安宁，百姓幸福。

    如今，我看到了希望，卢小嘉这个年轻人，有雄才大略，有民心所向，有能臣干将辅佐，他必定能完成我未完成的心愿，必定能结束军阀混战，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要是他能走君主立宪制，那就更好了！”

    李蕙仙坐在梁启超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卢小嘉是个可塑之才，可神州统一之路，太过艰难，吴佩孚、张雨亭、冯玉祥，都不是易与之辈，还有列强，也不会轻易放弃神州这块肥肉，你也不要对他期望太高，免得日后失望。”

    梁启超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没有期望太高，我只是客观评价而已。卢小嘉和那些军阀不一样，他不贪财，不好色，心怀天下，善待百姓，重视实业，他知道百姓想要什么，知道神州需要什么，这样的人，必定能成大事。

    我之所以写下那篇文章，不仅仅是为了点评蚌战，更是为了给神州百姓一个希望，给那些有志之士一个指引，让他们支持卢小嘉，助力他统一神州，结束军阀混战。”

    李蕙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梁启超身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梁启超的预判能够实现，希望神州能够早日安宁，希望百姓能够早日过上太平日子。

    天津饮冰室的窗棂，是西式的雕花样式，却镶着中式的宣纸窗纸，雪粒打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窗外的庭院里，几株红梅裹着薄雪，枝桠弯弯，暗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室内的药香、茶香，成了冬日里最特别的气息。

    梁启超斜倚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件半旧的狐裘大衣，是友人从蒙古送来的，毛领蓬松柔软，却依旧挡不住他周身的倦意。

    李蕙仙端着空了的药碗，起身要去厨房收拾，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思中的丈夫。

    她嫁与梁启超数十年，陪着他奔走呼号，变法图强，见惯了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惯了他失意落寞的时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疼他的执着与操劳。

    “蕙仙，坐下陪我说说话。”梁启超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汤药过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他抬手，示意李蕙仙坐在身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藤椅扶手，那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刻着细密的纹路，是他这些年伏案写作、沉思冥想时，一遍遍摸出来的痕迹。

    李蕙仙依言坐下，拿起桌上的暖炉，塞进梁启超手里，轻声说道：“卓如，你刚喝完药，身子虚，少想些事情，闭目养养神才好。卢小嘉那边，有他自己的谋划，你已经帮他定了舆论基调，馀下的路，该他自己走了。”

    梁启超握着暖炉，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却暖不透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执念。

    他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红梅上，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放不下。这一生，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不是荣华富贵，是君主立宪，是神州安宁，是百姓能过上不用流离失所、不用忍饥挨饿的日子。”

    这话，他说过无数次，对着同僚说，对着弟子说，对着天下人说，哪怕变法失败，哪怕颠沛流离，哪怕被人诋毁、被人排挤，他也从未动摇过。

    早年变法，他意气风发，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凭着君臣同心，便能改变神州的命运，便能让神州摆脱列强欺凌，便能实现君主立宪的理想。

    可到头来，变法惨败，光绪帝被软禁，同僚被杀害，他自己也只能亡命海外，看着神州一步步沉沦，看着军阀割据，战乱不休，看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他的心，就象被刀割一样疼。

    “当年变法，我太急了，太天真了。”梁启超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遗撼：“我以为，只要有皇帝的支持，只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便能一蹴而就，却忘了，那些守旧势力根深蒂固，忘了，百姓被封建思想束缚太久，忘了，列强不会眼睁睁看着神州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