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进上海少帅府，卢小嘉刚放下送来的加急电报，嘴角还凝着一丝浅淡笑意，手指在电报上“奉系折损两万馀，徐州第一道防线纹丝不动”一行字上轻轻一顿，随手将电报叠好，放进桌角的木盒里。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没有半分拖沓。

    卢小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方震公来了。

    方震公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骼膊，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的军校赶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厚厚的布包，里面裹着军校的名册和扩编计划书。

    “少帅，徐州的消息，我在半路上就听说了。”方震公径直走到书桌前，将布包放在桌上，没有多馀的寒喧，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刘峙打得漂亮，一千五百人挡五万奉系精锐，硬生生扛了一整天，这份战绩，足以让华东军扬眉吐气。”

    卢小嘉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两个瓷杯，倒上温热的茶水，推给方震公一杯，自己端着一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府外很静，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与徐州城外的惨烈厮杀，形成了天壤之别。

    “刘峙没让人失望，士兵们也没让人失望。”卢小嘉喝了一口茶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笃定：“姜登选急功近利，以为凭着人多就能踏平徐州防线，却忘了咱们华东军的家伙硬，士兵们的骨头更硬。

    只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姜登选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硬仗，还在后头。”

    方震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茶水，弯腰打开桌上的布包，将里面的名册和计划书摊开在书桌上。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标注着士兵的籍贯、年龄和兵种；计划书上，用红笔圈出了不少地方，标注着扩编的人数、所需的粮草弹药，还有军校选址的建议。

    “我今天来，是跟少帅说军校扩编的事。”方震公指着计划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现在华东军四处开战，奉系、直系、滇军、桂军轮番围攻，前线士兵伤亡不小，急需新鲜血液补充。

    之前咱们的军校，只招收了两千学员，分成四个营，远远不够支撑各个前线的兵力须求。”

    卢小嘉转过身，走到书桌前，俯身看着桌上的计划书和名册，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知道方震公说的是实情，徐州一战，华东军第一道防线就损失了六百多人，后续蚌埠、江南边境若是开战，伤亡只会更多。

    军校是华东军的根基，只有源源不断培养出精锐学员，才能守住华东，才能在这场军阀混战中站稳脚跟。

    “你打算怎么扩编？”卢小嘉指着计划书上红笔圈出的人数，问道。

    方震公往前凑了凑，手指点在计划书上：“我计划，将军校学员扩编到一万人，分成十个营，每个营五百人。

    其中，步兵营六个，炮兵营两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营一个。

    这样一来，既能补充前线的步兵兵力，也能培养出一批炮兵、骑兵和工兵，应对不同战场的须求。”

    他顿了顿，又指着名册上的名字：“现在咱们军校的学员，大多是上海、江苏一带的青年，还有一部分是退伍的老兵。

    扩编之后，我打算面向华东各省招收学员，不管是农家子弟，还是知识分子，只要身体健康、愿意参军报国，都可以招收。

    另外，再从前线抽调一批作战勇猛、经验丰富的军官，来军校担任教官，把他们的实战经验，教给这些新学员。”

    卢小嘉点了点头，手指在工兵营的标注上停了停：“工兵营很有必要，徐州一战，咱们的战壕、铁丝网发挥了大作用，后续加固防线、修建工事，都需要工兵。

    还有炮兵，得多培养一些，后续才能在炮火上压制敌人。”

    “少帅说得对。”方震公脸上露出一丝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炮兵营的学员，除了要学习火炮的操作，还要学习瞄准、测距，还有阵地部署，争取培养出一批能精准打击敌人的炮兵。骑兵营，则主要培养侦查兵和突袭兵，用于前线侦查和迂回突袭，弥补咱们华东军骑兵不足的短板。”

    就在这时，书房门再次被推开，戴雨农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振奋。

    他走到卢小嘉面前，躬身将电报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少帅，徐州前线又有急电，姜登选从奉系后方调来了两千援军，还带来了十门重炮，看样子，明天一早，他就要再次发起进攻，而且这次的进攻，肯定会比今天更猛烈。”

    卢小嘉接过电报，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将电报放在书桌上，指给方震公看：“姜登选这是孤注一掷了，调来了援军和重炮，看来是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