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震公点了点头，将桌上的名册和计划书，重新整理好，放进布包里，背在肩上：“少帅，那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松江府选址，尽快推进军校扩编的事宜，绝不眈误。

    另外，徐州前线的事，少帅也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放心吧，我没事。”卢小嘉摆了摆手：“你也一样，路上注意安全，办事小心谨慎，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汇报。”

    方震公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书房。

    廊下的马灯，照亮了他的身影，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半分尤豫。

    军校扩编，责任重大，只有尽快培养出更多的精锐学员，才能支持前线，才能帮助卢小嘉，守住华东，结束这军阀混战的乱世。

    方震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马灯的光晕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卢小嘉靠在桌沿。

    他想起方才心底的念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手里握着华东军的精锐，有方震公这样尽心竭力的辅佐，张灵甫、王耀武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归心，还有前世的记忆加持，若是连守住华东、平定乱世这点事都做不成，还不如找棵树吊死算了。

    窗外的夜色更沉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口令，打破了少帅府的静谧。

    上海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昏黄的光雾笼罩着这座繁华又动荡的城市，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安宁，正靠着前线士兵的鲜血和性命守护。

    卢小嘉直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信纸，拿起钢笔，想要给刘峙再写一封电报，叮嘱他务必谨慎应对姜登选的重炮，可笔尖刚落在纸上，书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快又躬敬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卢小旺。

    整个少帅府，敢这样不通报就轻轻推门进来的，除了陈虎，就只有卢小旺。

    两人都是从小跟着他长大，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如今他身居高位，旁人都敬称他为“少帅”，唯有这两人，依旧喊他“少爷”。

    卢小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短褂，袖口挽得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请柬，快步走到书桌前，轻轻把请柬放在桌上，垂着手站在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卢小嘉听见：“少爷，荣家大小姐差人送来请柬，请您明晚去荣府参加酒会。”

    卢小嘉握着钢笔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卢小旺，眉头微微蹙起：“荣家？荣漱仁？”

    “是嘞少爷，就是荣漱仁大小姐。”卢小旺连忙点头，补充道：“来送请柬的人说，这是荣家特意举办的商界酒会，邀请了上海各界的名流，还有不少支持咱们华东军的商户，荣老爷也特意叮嘱，务必请您过去赏光。”

    卢小嘉拿起桌上的请柬，烫金的封面上印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翻开一看，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措辞躬敬又得体，看得出来，荣漱仁确实用了心。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欢喜，反而泛起几分无奈。

    荣家在上海商界的地位，不用多说。

    荣漱仁的父亲荣宗敬，是上海有名的实业家，手里握着不少工厂和商铺，在商界威望极高。

    自从卢小嘉执掌华东军以来，荣宗敬就一直支持他，无论是粮草、资金，还是工厂生产，都给了不少帮助。

    上次荣漱仁就曾派人送来请柬，请他去参加荣家的家宴，他直接没去。

    如今荣漱仁再次邀请，若是再拒绝，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不仅会打荣家的脸，更会寒了那些暗中支持他的商户的心。

    他不是怕荣家生气，也不是担心荣家会因此停止支持华东军，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没有荣家的支持，也能撑得住。

    可他心里清楚，乱世之中，想要成大事，仅凭军队远远不够，还需要商界的支持，需要百姓的拥护。

    荣家是商界的领头羊，若是荣家寒了心，其他商户说不定也会动摇，到时候，华东军的粮草和资金补给，难免会受到影响。

    “知道了。”卢小嘉把请柬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明晚的酒会，去还是不去？

    前线战事吃紧，他实在没有心思应付那些商界名流的寒喧和奉承；不去的话，又对不起荣宗敬的支持，也没法给荣漱仁一个交代。

    卢小旺站在一旁，看着卢小嘉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试探着说道：“少爷，要是您没时间，要不我再差人去回了荣大小姐？就说您前线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等战事缓和了，再亲自登门赔罪？”

    卢小嘉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用。

    荣家对咱们帮助太多，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去回复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