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云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卢小嘉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的电报还摊开着，刘峙发来的急电字迹潦草，能看出前线局势的紧迫。

    他拿起钢笔，在空白信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召陈虎立刻来书房。

    没等片刻，陈虎就一身戎装赶来，脚步声厚重，腰间佩枪，脸上带着常年值守的警剔。

    “少帅，您叫我？”

    卢小嘉把写好的字条推过去，语气干脆：“徐州前线，姜登选要连夜突袭，你现在亲自去电报室，盯着戴雨农发完给刘峙和薛岳的电报，确认他们收到回执再回来。

    另外，明晚荣府酒会的警卫，你亲自安排，十个精锐，全部乔装成仆人，配短枪，分散在荣府各个角落，重点盯着张敬尧的人。”

    陈虎双手接过字条，快速扫了一眼，用力点头：“放心，少帅，保证办妥。电报我亲自盯着，警卫也都挑身手最好的，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您半步。”

    “还有，”卢小嘉补充道：“宋曼云那边，她夜里还要安排粮草运输，你派两个士兵跟着她，暗中保护，别让她察觉。”

    陈虎愣了一下，随即应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没有丝毫拖沓。

    书房里又剩卢小嘉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裹着雾气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徐州前线的事，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始终悬着。

    姜登选被逼到绝境，发起的突袭必定凶狠，刘峙的部队已经血战一天，伤亡不小，能不能撑到薛岳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荣府的酒会，张敬尧阴险狡诈，若是真的趁机搞事，不仅会坏了和荣家的关系，更可能影响商界对华东军的支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让他眼底泛起红血丝。

    前世只在书本上看到过民国军阀混战的惨烈，如今亲身体验，才知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手下的将领个个忠心，士兵个个勇猛，还有宋曼云在后方支撑，他不能倒下，也不能出错。

    就在这时，卢小旺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小菜走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桌上：“少爷，您吃点东西垫垫，熬了一整夜，身子扛不住。”

    卢小嘉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粥是小米粥，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香味，小菜是腌箩卜，脆爽解腻。

    这是他从小爱吃的，哪怕如今身居高位，卢小旺也始终记得。

    他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脑子里依旧在盘算着各项事宜。

    徐州的弹药补给，宋曼云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一早就能出发；薛岳的部队离徐州只剩三十里，只要加快速度，凌晨之前就能赶到；陈虎安排警卫，戴雨农盯着电报，各路人马都各司其职，他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统筹全局。

    刚喝了半碗粥，戴雨农就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手里拿着两张回执：“少帅，电报都发出去了，刘峙师长和薛岳师长都已经收到，两人都回了电报。”

    卢小嘉放下勺子，示意他把回执递过来：“念。”

    戴雨农展开第一张回执，语气沉稳：“刘师长回电，已下令全军戒备，连夜加固防线，火炮全部瞄准奉系重炮阵地，安排了侦察兵盯着奉系动向，绝不让敌人有机可乘，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会守住第一道防线，等薛岳师长增援。”

    他又展开第二张回执：“薛岳师长回电，已下令部队加速行军，扔掉多馀行李，轻装前进，确保凌晨之前赶到徐州城外，随时准备支持刘师长，一旦奉系发起突袭，立刻联手反击，重创奉系部队。”

    卢小嘉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好，做得好。

    你留在电报室，全程盯着徐州前线的电报，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不准有任何延误。”

    “是，少帅。”戴雨农躬身应道，转身再次离去。

    卢小嘉重新拿起勺子，把剩下的粥喝完，卢小旺连忙上前收拾碗筷：“少爷，您要是累了，就靠在椅子上歇一会儿，我就在门外守着，有动静立刻叫您。”

    “不用，”卢小嘉摇了摇头：“你去把我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平整，明晚酒会要用。再去打听一下，荣府酒会的具体流程，还有哪些商户会去，一一记下来，给我报过来。”

    “好嘞少爷，我这就去办。”卢小旺应了一声，端着碗筷快步走出书房。

    与此同时，宋曼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处离少帅府不远的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里种着几株月季，只是如今是寒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她走进屋里，桌上还摊着粮草运输的清单，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