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扫过车窗，街边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驻足的，也都低着头，神色匆匆，不象往常那般热闹。

    卢小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窗外一处拐角，那里的灯笼灭了一盏，黑漆漆的，象是藏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辰，商户大多关门了，再者，荣府的酒会，不少名流都往那边去，这边倒显得清静。”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已经悄悄移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用手枪，枪膛早已上膛。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两条街巷，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是去荣府的近路，平日里也有不少行人，可今日却空荡荡的，连一盏灯笼都没有，只有远处店铺的微光，勉强照亮巷子口的一小块地方，巷子深处，黑漆漆的一片，象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猎物上门。

    赶车的车夫是陈虎特意挑选的，名叫赵老根，跟着华东军多年，不仅车赶得稳，身手也利落。

    他勒了勒马缰，放慢了车速，眉头皱了起来，低声朝着车厢里喊道：“少帅，宋小姐，这条巷子不对劲，太静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卢小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沉声道：“加快速度，冲过去！”

    不对劲的地方，绝不会只是“静”这么简单，大概率是有埋伏。

    赵老根应了一声，扬起马鞭，朝着马屁股抽了一下。

    骏马吃痛，抬起前蹄嘶鸣一声，猛地加快速度，朝着巷子深处冲去。

    马车的轱辘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骏马扬蹄，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巷子深处冲去。

    宋曼云微微坐直身子，手轻轻按在小包上，包里藏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是卢小嘉特意给她配的，却从没机会用过。

    卢小嘉目光紧锁巷子深处，黑漆漆的巷子里，只有墙壁上斑驳的光影，风穿过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轻轻碰了碰宋曼云的骼膊，示意她靠在车厢角落，不要探头。

    宋曼云点点头，顺势靠在角落，眼神却没放松，死死盯着车窗缝隙。

    在这乱世里，暗处的刀光比明面上的炮火更可怕，尤其是冲着卢小嘉来的，绝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马车冲到巷子中间时，突然从两侧墙头跃下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身穿黑色短褂，头蒙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里握着步枪和短枪，落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动手！”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象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话音刚落，十几把枪同时对准马车，枪声瞬间响起，密集得如同爆豆，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砰砰砰——”子弹呼啸着射向马车，打在木质车厢上，木屑飞溅，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有的子弹穿透车厢，擦着卢小嘉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冷风；有的子弹打在马车上的铜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赵老根反应极快，听到枪声，立刻猛地勒紧马缰，骏马吃痛，再次扬起前蹄嘶鸣，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他左手紧紧攥着马缰，右手迅速从腰间拔出短枪，探出身子，朝着左侧墙头的黑衣人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左侧墙头一个正准备开枪的黑衣人应声倒地，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没了动静。

    但其馀黑衣人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朝着马车疯狂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来。

    卢小嘉紧紧护着宋曼云，将她按在车厢最里面，自己挡在前面。

    车厢壁不断被子弹击穿，木屑落在他的中山装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印记，他却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地盯着窗外，判断着黑衣人的位置和人数。

    宋曼云靠在他身后，能清淅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子弹打在车厢上的震动。

    她没有害怕，只是紧紧攥着包里的手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嘉出事。

    赵老根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断断续续地开枪反击，可黑衣人人数太多，且占据了两侧墙头和巷口的有利位置，他渐渐落入下风。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骼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少帅！撑住！我已经发了信号，队长很快就到！”赵老根咬着牙，忍着骼膊上的剧痛，再次扬起马鞭，试图让马车冲出巷子。

    可巷子两侧的黑衣人死死堵着去路，前面巷口也被两个黑衣人守住，手里的步枪对准马车，只要马车再往前一步，就会遭到密集射击。

    为首的黑衣人见马车被堵，冷笑一声，再次低喝：“集中火力，打烂马车！别让卢小嘉活着出去！”

    黑衣人闻言，火力再次升级，不仅有步枪和短枪，还有人掏出了手榴弹，拉开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