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尧就是个替罪羊，是幕后之人精心挑选的棋子。他们算准了张敬尧胆小怕事，算准了他百口莫辩，算准了我会先抓他稳住局势，这样一来，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布局，挑起更大的矛盾。”卢小嘉笑着看向陈虎说道。

    宋曼云走到卢小嘉身边，轻声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立刻释放张敬尧，还他清白？”

    卢小嘉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陈虎不解：“既然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还要关着他？”

    “因为，张敬尧还有用。”卢小嘉目光深邃：“现在释放他，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了疑点，他们会立刻改变计划，甚至会提前动手，到时候，我们反而被动。”

    他继续说道：“留着张敬尧，一来，可以稳住上海的局势，让上海商界和百姓知道，我们已经抓住了‘幕后主使’，人心不会慌乱；二来，可以麻痹幕后之人，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上当，继续按照原计划布局，我们也好趁机找出他们的踪迹，一网打尽；三来，张敬尧知道张宗昌的不少秘密，留着他，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陈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少爷，还是您想得周全。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派人暗中调查那个送字条的陌生男子，还有那些杀手的底细？”

    “没错。”卢小嘉点头：“你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面，去上海租界和周边地区，调查那个个子矮小、疑似小鬼子的陌生男子，查清他的身份和落脚点；另一方面，派人前往山东，调查那些杀手的下落，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是谁给他们发的钱，是谁安排他们动手的。”

    “另外，让周铁柱多留意张敬尧的动静，不要对他太苛刻，也不要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卢小嘉补充道：“偶尔可以给他一点希望，让他知道，我们正在调查此事，只要他配合，洗清冤屈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他才会静下心来，好好回想那些可疑的细节，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属下明白！”陈虎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卢小嘉叫住他：“还有一件事，让赵文彬加快进度，把密信和军火清单做好，另外，让奉天的眼线密切关注郭松龄和张雨亭的动向，尤其是郭松龄，他近期频繁调兵，到底是在做什么，一定要查清楚。

    还有，李建国那边，让他务必谨慎行事，黑风口的任务，既要完成，也要保证弟兄们的安全，随时与我们保持连络。”

    “属下一定办妥！”陈虎再次躬身，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曼云拿起桌上的军装，继续缝补，指尖灵活地穿梭，针脚细密整齐。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曳，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从庭院中传来，沉稳而有节奏。

    少帅府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决策，每一步布局，都关乎着华东军的命运，关乎着整个华东的安稳。

    卢小嘉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幕后之人隐藏极深，手段狠辣，野心勃勃，不仅想挑起华东军与各方军阀的矛盾，还想趁机瓜分华东的利益，甚至可能想掌控整个局势。

    而他，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应对，既要破掉对方的布局，也要守住华东的基本盘。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的操劳，让他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可眼神依旧坚定。

    “别太辛苦了。”宋曼云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边，轻轻按摩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幕后之人再狡猾，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卢小嘉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桌案上的情报，语气再次变得坚定：“这场戏，既然他们想唱，那我就陪他们唱到底。我倒要看看，他们藏在暗处，还能蹦跶多久。”

    别人怕小鬼子，卢小嘉不怕，双方早晚要爆发一场战争，早打晚打没什么区别。

    况且以他们如今的实力，真不怵小鬼子。

    随后卢小嘉抬手推开窗，夜风卷着夜露扑面而来，吹散案头墨香，也吹得他眉宇间疲惫淡了几分。

    宋曼云收起针线，端来一碗温粥，放在他手边，没再多言，只静静立在一旁。

    卢小嘉目光落在北方夜空，没人比他更清楚，小鬼子掺和进来，从来不是偶然，更不是临时起意。

    打从他在徐州一战站稳脚跟，整顿上海租界，断了小鬼子在华的生意和军火走私信道，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小鬼子野心极大，觊觎神州土地多年，从东北到华东，从沿海到内陆，他们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就是想找机会彻底吞并这片土地。

    而他卢小嘉，还有华东军，就是他们南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华东军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