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凛的心思，从来不是旁人能揣测的。

    陆军省的指令，在旁人眼中至高无上，可在这位总教官面前，一文不值——黑川凛只听天皇一人调遣，是天皇亲自任命的御用忍者统领，手握帝国最精锐的忍者力量，宇垣一成虽身居陆军大臣之位，权倾朝野，却半分指挥不动他。

    黑川凛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磨砂纸摩擦岩石，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宇垣一成的东西，不必捡。”

    上忍连忙应道：“是。”

    话音刚落，便见黑川凛微微侧身，兜帽下的目光望向石室深处，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神州地图，魔都的位置被红漆圈出，旁边还标注着松本清和的名字，此刻已被划上一道黑叉。

    松本清和是他亲手调教的弟子，天资极高，短短八年便从下忍晋升为上忍，是所有忍者中最有希望接替他位置的人。

    黑川凛对其寄予厚望，此次派他前往魔都，虽未亲自吩咐，却也暗中关注着动向。

    本以为，以松本清和的身手与心思，即便无法顺利营救黑木雄三，也能全身而退，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不是愤怒，也不是惋惜，黑川凛心中生出的，是浓烈的兴趣。

    一种许久未有的、对猎物的兴趣。

    松本清和的实力，他最清楚，能将其击毙，能设下陷阱困住精锐忍者，卢小嘉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记。

    想起半年前，天皇曾与他提及，神州华东有个年轻将领，手握重兵，行事嚣张，屡次破坏帝国的布局，只是那时他忙于训练新一批忍者，又不屑于对付一个“黄毛小子”，便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这个卢小嘉，远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手下最得意的弟子折戟魔都，数十名忍者或死或俘，这样的惨败，在帝国忍者的历史上，极为罕见。

    黑川凛缓缓站起身，黑色斗篷拖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身形消瘦，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黑暗本身凝聚而成。

    他走到神州地图前，右手抬起，残缺的食指轻轻点在魔都的位置，动作缓慢，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卢小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沙哑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不是善意，而是猎手发现猎物后的兴奋。

    他见过无数强悍的对手，北极熊的高级将领、东南亚的反抗军首领，个个身手不凡，却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如今，终于出现一个能给他带来挑战的人，这让沉寂已久的他，生出一丝躁动。

    “总教官，”上忍尤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佐藤三郎课长在密信中说，宇垣大臣命令您立刻前往魔都，收拾残局，除掉卢小嘉，为松本队长和牺牲的忍者报仇。”

    黑川凛嗤笑一声，笑声低沉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宇垣一成也配命令他？

    别说一个陆军大臣，即便没有天皇的旨意，就算是首相亲自前来，也休想让他挪动半步。

    他是天皇的御用军，只对天皇负责，帝国的任何官员，都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告诉他，”黑川凛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的行动，无需旁人置喙。松本清和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帝国的忍者，从来不是输不起的废物。”

    上忍连忙应下：“属下立刻回电，告知佐藤课长。”

    “不必。”黑川凛抬手制止，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让他等着。”

    他并非不想去魔都，恰恰相反，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动身，去会一会那个卢小嘉，看看这个能挫败松本清和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只是，训练基地正是关键时期，新一批忍者即将完成训练，这些孩子都是帝国未来的利刃，他必须亲自坐镇，确保训练不出差错。

    再者，他做事向来不疾不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卢小嘉能除掉松本清和，说明其心思缜密，防备严密，若是贸然前往，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需要时间，收集更多关于卢小嘉的情报，摸清华东军的部署，了解那个叫沉醉、戴雨农、林锐的手下，还有那些潜伏在魔都的忍者和汉奸的现状。

    黑川凛转身，重新坐回玄铁椅上，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枚特制的毒针，针身细如发丝，泛着幽蓝的光泽，上面涂着他亲手配制的毒药，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这是他的专属武器，多年来，无数对手都倒在这枚毒针之下。

    他拿起一枚毒针，放在指尖，毒针的寒意通过指尖蔓延全身，却丝毫影响不到他。

    想起松本清和当年训练时的模样，那个八岁的孩子，为了活下来，亲手杀死同伴，眼神里的狠劲，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只是，松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