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与华东军正面交锋惨败而归，张雨亭便彻底收起了锋芒，全线按兵不动。

    奉系家底再厚，也架不住这般惨烈消耗。

    一役下来，折损的并非寻常招募的新兵，而是他多年苦心操练、装备最齐、战力最硬的奉系精锐。

    那些跟着他从东北一路打出威名的老兵，那些受过严格操练、配备了日式装备的骨干队伍，成片倒在华东军的火力之下，连象样的反扑机会都没能争取。

    辎重丢弃无数，火炮枪械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军心士气遭了重创。

    从前在东北、在华北所向披靡的奉军劲旅，头一次遇上这般硬碰硬便溃不成军的局面。

    也正是这场惨败，让张雨亭真正摸清了华东军的底细。

    不是寻常军阀那种虚张声势的兵力，不是靠着人多撑场面的乌合之众。

    华东军训练之严、火力之猛、配合之密、意志之强，远超他此前所有预估。

    对方兵工厂产能稳定，弹药补给源源不断，士兵作战悍不畏死，指挥调度更是滴水不漏，整套体系远比他麾下松散的奉系军阵成熟得多。

    强，强得超出预料，强得让他不敢再轻易挥师南下。

    短短一战，便打碎了张雨亭吞并华东的心思。

    再打下去，非但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会把奉系多年积攒的家底彻底掏空。

    一旦精锐耗尽，别说觊觎中原，就连东北老家的根基都未必守得住。

    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暂避锋芒，固守关外，再不敢轻易向华东地界挑起大规模战事。

    皖北地区，冯玉祥的国民军也在蠢蠢欲动，却迟迟不敢发起进攻，只是在边境布防，观望局势。

    冯玉祥知道，华东军实力强大，吴佩孚和张雨亭的军队都没能突破华东军的防线，自己若是贸然进攻，只会损失惨重，所以他选择观望，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试图坐收渔利。

    冯玉祥的观望，从来都不是胆怯，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半生军旅沉浮，他从底层一步步爬起，见过太多军阀为一时意气拼至家底尽丧，见过无数势力因贸然出击土崩瓦解。

    比起吴佩孚的骄横、张雨亭的鲁莽，冯玉祥向来谨慎多疑，凡事都要算尽利弊，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搏命买卖。

    他麾下国民军虽有血性，装备却远不如奉系与直系精锐，兵员补充、粮秣补给更是依赖外部扶持，根本经不起一场惨烈消耗战。

    此前奉系精锐惨败的消息早已传遍各路军阀，冯玉祥比谁都清楚，华东军的战力绝非虚张声势，连家底雄厚的张雨亭都折戟沉沙，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只会落得损兵折将的下场。

    投机与自保，本就是冯玉祥最鲜明的标签。

    他屯兵皖北边境，摆出进攻姿态，不过是想向背后支持自己的势力交代，也想在各路联军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真要让他率先冲锋，顶着华东军的火力打开缺口，他绝不肯干。

    他在等吴佩孚与华东军拼得两败俱伤，等华东军兵力分散、补给疲惫，等一个能轻松获利的契机。

    在他的盘算里，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既能保存实力，又能伺机摘取战果，即便最终无机可乘，也能全身而退，守住自身地盘。

    不冒进、不硬拼、见机行事、趋利避害，这便是冯玉祥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在乱世军阀中能长久立足的根本。

    面对华东军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他宁愿按兵不动，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根基去赌一场前途未卜的战事。

    少帅府书房，卢小嘉看着边境的战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吴佩孚和张雨亭的军队，根本无法突破华东军的防线。

    那些军阀的进攻，不过是在浪费兵力，浪费资源，根本无法对华东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拿起桌上的经济报表，目光再次落在商税汇总上，上海、苏州、杭州、皖省的商税，依旧在逐月递增，对外贸易商行即将成立，南洋华商的订单源源不断，马鞍山铁矿的开采进度、天目山兵工厂的生产进度，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实业兴邦，商脉筑基，只要牢牢抓住经济发展这个根本，只要华东的实业越来越强大，经济越来越繁荣，就没有任何势力能撼动华东的根基，就没有任何势力能阻止华东军的发展。

    列强的觊觎，军阀的围攻，忍者的潜伏，都只是发展路上的绊脚石，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乱世之中，唯有强大，才能立足；唯有实业，才能强国；唯有民心，才能长久。

    他不会被眼前的乱局所困扰，不会被军阀的叫嚣所激怒，更不会被列强的威胁所吓倒。他会一如既往地专注于经济发展，推进五年计划，打造强大的实业体系，打造精锐的华东军，等到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