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指挥部，煤油灯的光映着三张凝重的脸。

    方震公俯身地图，目光落在奉军后撤五十公里后的营地部署，眉头微蹙。

    刘峙和薛岳站在两侧，手里攥着情报人员刚送来的密报，大气不敢出。

    密报上写得清楚，姜登选后撤后，立刻重新布防：韩麟春第14师扼守前路要道，依山扎营，营地外围挖了浅壕，布置了岗哨；于学忠第15师分驻两侧山坳，互为犄角，警剔侧翼偷袭；吴俊升第29旅殿后，在原东部营地废墟附近设下警戒线，同时派出多股巡逻队，往返巡查；姜登选亲率第13师坐镇中军，营地壁垒森严，粮草虽未到位，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防守阵型。

    刘峙率先开口：“参谋长，奉军布防得滴水不漏，姜登选这是铁了心要守在这里，等粮草补给。我们要是硬攻，三万对二十万，纯属以卵击石。”

    薛岳认同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奉军中军位置：“东北军战力不弱，一对一我们不惧，可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姜登选确实有本事，后撤后没有慌乱，反而快速稳住阵脚，各部队衔接紧密，没有丝毫漏洞。

    硬拼的话，我们伤亡肯定惨重，得不偿失。”

    方震公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旱烟，却没点燃，目光扫过两人：“谁让你们硬拼了？”

    两人一愣，看向方震公。

    刘峙试探着问：“参谋长的意思是？”

    方震公将旱烟放在桌案上，指了指地图上奉军营地的间隙：“姜登选要守，我们就偏不让他安稳守。

    二十万大军，粮草短缺，全靠后方调运，这是他们的死穴。

    我们人少，硬碰硬不行，但袭扰绰绰有馀。”

    薛岳眼睛一亮：“参谋长是想派小队袭扰他们的巡逻队、补给线，让他们疲于应付？”

    “正是。”方震公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处关键位置：“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这二十万精锐——也灭不了。

    姜登选能坐到前线总司令的位置，绝非草包，他一心防守，我们没机会硬碰硬讨到好处。

    但他怕乱，怕粮草断供，怕士兵疲于奔命、军心涣散。”

    他顿了顿，笔尖在奉军补给路在线点了点：“东北军是唯一能给我们带来威胁的。

    全国军阀虽都在讨伐华东，可大多是隔岸观火，只有姜登选带的这二十万东北精锐，是真真切切要打过来的。

    只要把他们拖垮，逼他们撤回东北，这场战争，我们就赢了。”

    刘峙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我们不打硬仗，就用小股部队不断袭扰，打了就跑，让他们分不清我们的主力在哪，不敢轻易调动兵力，也无法安心等待粮草。

    时间一长，他们粮草耗尽，士兵疲惫，要么军心大乱，要么主动撤回东北。”

    方震公点头，语气严肃：“没错。挑选精锐，组建六支袭扰小队，每队五百人，分驻徐州城外六个方向，映射奉军六处巡逻路线和补给要道。

    每队配备短刀、步枪，少量手榴弹，不准携带火炮，避免暴露目标。”

    他看向薛岳：“薛岳，你统筹袭扰事宜，挑选带队军官，务必是身手矫健、实战经验丰富，且心思缜密的人。

    赵刚、李铁柱、王建军，这三个人上次夜袭粮营表现突出，让他们各带一队。

    另外三队，从第10师和第11师里挑选得力军官带队，分别是周斌、吴浩然、陈守义。”

    薛岳立刻应声：“属下即刻去安排，确保每队人员都是精锐，装备齐全，并且反复强调纪律，不准恋战，打了就跑。”

    “记住规矩。”方震公补充道：“第一，不主动进攻奉军主营，只针对巡逻队、补给小队和外围岗哨；第二，每次袭扰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得手后立刻撤离，绝不拖延；第三，尽量不恋战，以消耗对方体力、扰乱对方心神为主，能缴获物资最好，不能缴获也不勉强；第四，各小队之间保持联系，相互呼应，一旦遇到奉军大部队围剿，立刻撤离，不准硬拼。”

    刘峙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安排城墙上的哨兵，密切关注奉军动向，一旦发现奉军调动兵力围剿袭扰小队，立刻用信号弹通知各小队撤离。另外，安排后勤人员，提前在袭扰路在线设置隐蔽点，方便小队临时藏身、补充弹药。”

    方震公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姜登选心思细，我们的袭扰一开始，他肯定会加强防备，甚至会设下埋伏，引诱我们的小队深入。所以，各小队必须灵活应变，每次袭扰的路线、时间都要随机调整，不能有规律可循。”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走出指挥部，分头安排事宜。

    方震公独自留在指挥部，拿起那封密报，再次仔细查看。

    东北军的战力不容小觑，哪怕是袭扰，也不能掉以轻心。

    姜登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