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直系与皖系的联合，卢小嘉压根没放在心上。

    双方本就各怀鬼胎，所谓联盟不过是利益捆绑，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发力，更谈不上主动来犯。

    既然掀不起大浪，他犯不着耗费心神去忌惮，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下心来发展经济——唯有根基扎稳，腰包鼓起来，日后扩张地盘、稳固势力，才有足够的底气。

    卢小嘉正低头翻看手中的财政报表，目光扫过上海纺织厂、南京铁厂的盈利数据，眉宇间凝着几分专注，桌案上还摊着各地学堂、公路修建的预算清单。

    就在这时，戴雨农轻步走进书房，一身干练的便装，神色凝重，躬身汇报道：“少帅，查到了，小鬼子的情报部门近期动作频频，一边暗中连络各地汉奸，给他们输送武器弹药，一边还接触了奉系以及国内其他军阀，看样子是想出资出枪，挑唆他们跟咱们作对。”

    卢小嘉抬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如今华东的情报网早已铺遍南北，上至军阀府邸，下至市井街巷，稍有风吹草动，戴雨农便能第一时间摸清。

    不得不说，戴雨农天生就是干情报、搞暗杀的料子，心思缜密，手段利落，这点上，就连王亚樵也稍逊一筹。

    虽说王亚樵不如戴雨农擅长情报布局，但卢小嘉对他依旧十足信任。

    他特意给王亚樵安排了暗杀部的差事，让其全权负责训练暗杀小队——这部门是卢小嘉亲自授意成立的，初衷再明确不过。

    先前与小鬼子暗中交锋时，他亲眼见识过小鬼子忍者的厉害，出手狠辣，行踪诡秘，防不胜防。

    卢小嘉的目标很简单：要让暗杀部的实力，三年内彻底超越小鬼子忍者。

    他早已将精心拟定的训练大纲交到王亚樵手中，从格斗技巧、潜行术，到暗器使用、心理素质，每一项都标注得细致入微，既有中式暗杀的精髓，也融入了应对忍者的破解之法。

    同时他也把这份训练大纲给了戴雨农一份。

    戴雨农掌情报，王亚樵掌暗杀，两人都是他的心腹，忠心毋庸置疑，可卢小嘉从不放松警剔，凡事都要留一手。

    他太清楚人性的复杂，人心隔肚皮，哪怕当下两人毫无二心，可随着权力渐长、欲望膨胀，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不会生出异心。

    更何况，就算他们自身没有野心，身边的人也未必会安分——手下人想攀附权贵、借势上位，总会想方设法推着主子往前走，一步步走向野心的深渊。

    这不是猜忌，是乱世之中的自保，是执掌大权者的清醒。

    卢小嘉见过太多兄弟反目、心腹倒戈的戏码，张雨亭手下的将领互相掣肘，吴佩孚与段祺瑞从死敌到临时勾结，无不是利益与欲望在作崇。他不能赌，也赌不起，唯有让两人相互制衡，彼此牵制，才能确保这两个关键部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生变量。

    “小鬼子的动作，盯紧了。”卢小嘉将财政报表合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他们给汉奸、军阀送武器、送资金，无非是想借别人的手耗我们的实力，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情报网加派人手，摸清他们连络的具体名单，尤其是奉系那边。”

    戴雨农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已经安排人盯着奉系的动向了，尤其是张作相和韩麟春，小鬼子的使者已经接触过韩麟春两次，只是韩麟春一直没松口。

    另外，汉奸那边，我们查到有个叫李守信的，近期频繁与小鬼子情报部门接头，手里握着不少华东边境的岗哨信息，看样子是想给小鬼子当内应。”

    “李守信？”卢小嘉眉梢微挑，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先前是军阀手下的一个小官，后来兵败投降，就一直躲在暗处，没想到竟投靠了小鬼子。

    “交给王亚樵。”他语气平淡，没有多馀的情绪：“暗杀部养了这么久，也该练练手了，让他干净利落点，不留痕迹，既杀了这个内奸，也给其他汉奸提个醒——投靠小鬼子，就是死路一条。”

    “是，属下这就去通知王队长。”戴雨农应声，正要转身，却被卢小嘉叫住。

    “等等。”卢小嘉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训练大纲副本：“你那边的情报部特训，也别落下。

    小鬼子的情报网不比我们弱，忍者更是隐患，你手下的人，不仅要会查情报，还要有自保、反暗杀的能力，别到时候被小鬼子的人钻了空子，丢了性命事小，泄露了情报事大。”

    戴雨农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属下谨记少帅嘱托，每日都会按照大纲训练手下，绝不松懈。”

    卢小嘉微微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海的灯火虽依旧璀灿，可他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潮涌动。

    小鬼子的觊觎，汉奸的背叛，军阀的摇摆，还有列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