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白川义则刻意顿住，目光落在张雨亭脸上，细细打量他神色变化。

    见对方依旧面沉如水，不露半分喜怒，他才继续开口。

    “大帅心里比谁都清楚，卢小嘉麾下华东军装备精良，战力远超一般军阀部队，又在华东深得民心，根基扎得极稳。”

    “此人一旦在华东彻底站稳，势力再向外扩张，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东北。”

    “到那时候，奉系腹背受敌，压力只会越来越大，稍有不慎，便有被卢小嘉逐步蚕食、甚至彻底吞并的风险。”

    最摸得透张雨亭心思的，白川义则算得上一个。

    若不是卢小嘉对日本帝国威胁实在太大，他也不会放下身段，亲自登门反复劝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卢小嘉强硬、排日，又步步坐大，一日不除，帝国在华东乃至整个华北的布局，都永无宁日。

    张雨亭眉头微微拧起，手指在八仙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始终一言不发。

    白川义则这番话，并非虚言恫吓。

    卢小嘉崛起的速度，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华东军的战力，更是不容半分轻视。

    前两次交手的惨败，他体会得最为真切。

    这也是直系、皖系几番拉拢，要他一同合兵对付卢小嘉时，他断然回绝的缘由。

    如今的奉系，早已经不起再一场大败。

    即便三方联手，也未必是卢小嘉的对手。

    既然明知打不赢，还要硬着头皮去碰，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分别。

    这也是他此番果断收兵退回关外的根本原因。

    没有十成胜算，他不愿再轻易去招惹卢小嘉。

    连续两场失利，早已在奉系内部留下极深的阴影，上至将官，下至士兵，不少人提起卢小嘉的华东军，心底都已生出几分怯意。

    白川义则看出了张雨亭内心的动摇，心中暗自窃喜，继续趁热打铁：“大帅，如今列强皆不愿出手干涉华东局势，也不愿支持我们攻打华东军。

    无奈之下，帝国只能选择与大帅合作，支持大帅出兵，联合直系、皖系，一起攻打华东军，除掉卢小嘉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大帅肯出兵，我帝国愿意全力支持。”白川义则向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带着几分诱惑：“武器弹药，我们全包，步枪、机枪、火炮，只要大帅需要，我们源源不断地供应，绝不短缺。

    资金方面，我们也会全力支持，白银、银元，任凭大帅调用，确保大帅的军队粮草充足，装备精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出面，说服直系吴佩孚、皖系段祺瑞，让他们也出兵，与大帅联手，形成三面夹击之势，一举歼灭华东军。

    到那时，华东之地，可由大帅、吴佩孚、段祺瑞三分，大帅可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甚至有望问鼎中原，成就一番霸业。”

    白川义则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问鼎中原，这是张雨亭毕生的梦想。

    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奉系，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实现这个梦想。

    而白川义则提出的条件，无疑是为他铺好了一条捷径。

    沉默许久，张雨亭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权衡：“白川司令，道理我都懂，可卢小嘉的华东军，没那么容易啃下来。

    华东军装备齐整，官兵敢打敢拼，再加卢小嘉心思细密、用兵老道，想一战将其彻底歼灭，绝非易事。

    更不必说联合直系、皖系这件事，谈何容易。

    吴佩孚、段祺瑞哪一个不是野心外露，向来各怀心思、各自为政。

    就算表面答应联手，也未必肯真心出力。

    战事一紧，为保实力突然抽身反水，都在意料之中。

    何况我奉军要长途跋涉入关作战，战场不在自家地界，粮草、军械、兵员补给全要千里转运。

    单是后勤这一项，就能把整个奉系活活拖垮。”

    白川义则笑了笑，语气笃定：“大帅放心，这些问题，我们都已经考虑到了。华东军虽然强悍，但双拳难敌四手，只要大帅、吴佩孚、段祺瑞三方联手，兵力远超华东军，再加之我们提供的精良武器和充足资金，必然能够一举歼灭华东军。”

    “至于吴佩孚和段祺瑞，”白川义则继续说道：“他们也深知卢小嘉的威胁。卢小嘉崛起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们这些旧军阀。他们也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卢小嘉抗衡。只要我们从中斡旋，晓以利害，他们不会临时退缩。毕竟，除掉卢小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张雨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地图，目光在华东和东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