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的秋风，越刮越急。

    直隶总督府内的死局合议，刚刚定下最后的防线。

    千里之外的徐州城外，华东军大营，早已进入了最后的战备状态。

    连绵数十里的营地，灯火彻夜不熄。

    三万精锐主力，全员整装完毕。

    张治中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嘴角带着沉稳的笑意。

    参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师座，北平急电，直系所有兵力全部收拢完毕，放弃西线所有防线，集中五万残兵，死守济南、天津、京郊三道防线。”

    张治中低头看着手里的布防图，扫过直系的部署，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吴佩孚还是老样子，死要面子，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摆三道防线，分兵把守。”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的津浦线，没有半分迟疑：“传我命令，全军主力，沿津普线全速北上。第一目标，兖州，第二目标，泰安，七天之内，拿下济南，突破直系第一道防线。”

    “沿线城池，敢抵抗的，就地击溃；敢投降的，收编残部，就地安置，不眈误行军进度。”

    参谋躬身领命，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张治中望着北方北平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吴佩孚以为，三道防线能拖住华东军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可他不知道，如今的华东军，补给充足，士气鼎盛，装备碾压，直系的残兵，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沿线的重镇，在炮火复盖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不需要三十天，甚至不需要二十天。

    半个月之内，华东军的军旗，必定插在北平的城门之上。

    直系的统治，北洋的旧秩序，从少帅下令总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夜色渐深，徐州大营的呐喊声、操练声，响彻原野。

    北平城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满城的徨恐与绝望。

    一场决定华北归属、改写神州格局的决战，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

    ……

    徐州城外的夜色尚未褪去，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划破长空，尖锐的呼啸声穿透晨雾，落在华东军两大主力师的营地之上。

    张治中身着深灰色德式军装，肩章上的军长肩徽在微光中格外醒目，手里攥着卢小嘉亲授的指挥令，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阵的两支部队——第二师和第十五师，每师一万五千人，合计三万精锐，尽数装备德械，钢盔、步枪、机枪全是清一色的德意志进口，队列整齐如刀削，连呼吸都透着同步的沉稳。

    此前张治中曾任第二师师长，如今已然升任军长，全权统筹此次北上战役。

    营地东侧的空地上，五百辆军用卡车整齐排列，车身刷着深绿色伪装，车头悬挂着华东军的军旗，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这些卡车是卢小嘉特意调配，专门用于运送兵力、弹药和补给，在这个军阀混战多靠步行、马车运兵的年代，这般规模的机械化运力，放眼全国，唯有华东军能做到。

    “各单位注意！”张治中拿起腰间的德制扩音喇叭，声音洪亮，穿透营地的寂静：“按照预定部署，第二师由李默涵率领，担任先锋，沿津浦线正面推进，目标兖州，务必在今日日落前抵达城下，完成包围；第十五师由赵承煜率领，紧随其后，负责侧翼警戒，清剿沿线残馀杂兵，保障补给线畅通。”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同样德式军装的师长快步出列，抬手敬礼，声音铿锵有力：“遵令！”

    李默涵身形高大，面容刚毅，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那是前几次大战留下的印记。

    他如今接任第二师师长一职，接过张治中此前的帅印，转身对着第二师的士兵高声下令：“全体集合！领取弹药，登车出发！记住，我们是华东军的尖刀，不恋战、不拖延，拿下兖州，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第二师的士兵齐声应答，声音震彻原野，随后有序行动起来。

    士兵们每人配备一把毛瑟98k步枪，腰间别着两枚手榴弹，班长以上配备MP18冲锋枪，每个营配备六挺MG08重机枪，还有两门75毫米山炮，装备精良得让旁观的参谋都暗自咋舌。

    这般配置，别说直系残兵，就算是列强的驻华部队，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赵承煜则相对沉稳，面容白净，却有着不输李默涵的狠劲，身为第十五师师长，他对着第十五师的士兵部署道：“各营分兵，沿津浦线两侧推进，遇有直系散兵、保安团，要么劝降，要么击溃，严禁恋战，务必保证主力部队补给线安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电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