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身子一缩，不敢再多说。

    他跟随郑士琦多年，深知这位督军的脾气，此刻郑士琦已是破釜沉舟，谁也劝不动。

    可他心里清楚，就凭手里这一万两千残兵，还有那些老旧的武器，想要挡住华东军的德械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

    “传令下去，所有守军全部登上城墙，壕沟内的机枪手就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开枪，不准后退一步。”郑士琦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城内所有的粮食、弹药全部运到城墙上，告诉弟兄们，只要守住济南，吴大帅必定重赏，若是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马良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大堂，去传达命令。

    郑士琦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济南城的城门位置，眼神复杂。

    自己没有退路，要么死守到底，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种选择。

    可一想到城外华东军的强悍战力，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绝望。

    城外，华东军的炮位已经全部校准完毕。

    李默涵站在高地指挥台上，手里举起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三发红色信号弹再次划破长空，尖锐的呼啸声穿透云宵，预示着攻城战正式打响。

    “放！”随着李默涵一声令下，十二门山炮同时发射，炮弹带着尖啸，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济南城外的壕沟和城墙飞去。

    “轰！轰！轰！”震天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了济南城外围。

    炮弹精准落在壕沟后面的机枪阵地，不少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炮弹炸飞，机枪也被炸毁，变成一堆废铁。

    壕沟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泥土飞溅，铁丝网被炸开一个个大洞，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出现多处缺口。

    城墙上的直系守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在城墙垛口后面，不敢抬头。

    郑士琦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炮火，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大喊：“开枪！给我开枪！挡住他们的炮火！”

    守军们颤斗着拿起步枪，朝着城外胡乱射击，子弹落在华东军的阵地前，溅起一片片泥土，却没有丝毫杀伤力。

    城墙上的十门老旧山炮也开始反击，炮弹朝着华东军的炮位飞来，可由于炮身老旧，准度极差，大多落在空地上，只掀起一阵尘土。

    “继续炮击！重点轰击城墙南门和西门，务必轰开一个缺口！”李默涵下令，炮兵营加大火力，炮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济南城墙飞去。

    南门的城墙被炮弹反复轰击，砖石不断脱落，墙面渐渐凹陷，没过多久，就被轰开一个宽约十米的缺口，碎石、尘土混杂着守军的尸体，堆积在缺口处，惨不忍睹。

    “第一梯队，冲锋！”李默涵一声令下，第一梯队的三千名士兵，手持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朝着城外的壕沟冲去。

    他们弯腰前进，利用炮弹炸开的弹坑掩护自己，避开守军的射击，快速逼近壕沟。

    壕沟内，残馀的直系守军还在抵抗，机枪手躲在壕沟深处，对着冲锋的华东军士兵疯狂射击。

    几名华东军士兵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可其馀士兵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奋勇向前，靠近壕沟后，纷纷扔出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在壕沟内爆炸，火光四射，守军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人吓得举手投降，不敢再抵抗。

    第一梯队的士兵快速清理壕沟内的残馀守军，拆除剩馀的铁丝网，为后续部队冲锋开辟道路。

    马良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战况，脸色惨白。

    第一梯队的华东军士兵已经突破了三道壕沟，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守军伤亡惨重，机枪阵地大多被摧毁，想要挡住华东军的冲锋，已经不可能了。

    “督军，不行了，华东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快要冲到城墙下了，我们还是投降吧！”马良跑到郑士琦身边，急声劝道：“再抵抗下去，弟兄们都会死光的，我们就算战死，也守不住济南啊！”

    郑士琦一把推开马良，眼神凶狠：“闭嘴！我绝不投降！就算战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传我命令，让预备队全部登上城墙，用步枪、手榴弹，挡住他们的冲锋，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守住缺口！”

    预备队的两千名士兵，大多是刚抓来的壮丁，连枪都没摸熟，此刻被强行推上城墙，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拿着步枪，对着冲过来的华东军士兵胡乱射击，可根本没有准度，反而不少人因为紧张，误射了自己人。

    “第二梯队，冲锋！”李默涵看到第一梯队已经开辟出道路，立刻下令。第二梯队的三千名士兵，紧随第一梯队之后，朝着城墙缺口冲去。机枪营的重机枪同步开火，密集的弹雨复盖城墙，打得守军抬不起头，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