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来靠在城门旁的城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壶白酒，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他想起自己跟随大帅多年，南征北战，从未象今天这样狼狈，华东军的强悍，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三道壕沟接连被破，一万五千弟兄折损过半，剩下的人，能不能守住城门，他心里没底。

    城外，华东军营地内，灯火通明。

    李默涵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面前铺着天津城门的详细布防图，身边围着王铁山、刘振邦、陈景明、李长庚四位团长，还有参谋林墨。

    “城门处，张福来布置了八百守军，配备了二十挺重机枪，还有五十门迫击炮，城门被巨石堵住，正面进攻难度极大。”林墨指着布防图，声音沉稳：“另外，城墙两侧各有一个暗堡，里面各有一个机枪班，能复盖城门两侧的局域，咱们发起进攻时，会受到三面火力夹击。”

    王铁山一拳砸在桌子上，语气急躁：“怕什么！弟兄们今天连破三道壕沟，士气正盛，明天直接发起冲锋，就算城门是铁铸的，咱们也能砸开！”

    刘振邦摇了摇头：“不行，城门被巨石堵住，正面冲锋只会徒增伤亡。张福来的人已经被逼到绝境，必定会拼尽全力，咱们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

    陈景明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我建议，分三路进攻。一路由一、二团正面牵制，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压制城门口的守军；二路由三、四团绕到城墙东侧，强攻暗堡，拔掉火力点；三路由五团绕到城墙西侧，伺机从城墙缺口处攀爬入城，偷袭城门后方，前后夹击，才能突破城门。”

    李长庚立刻附和：“没错，五团今天绕后偷袭效果很好，今晚咱们再侦查一下城墙西侧的情况，找一处防守薄弱的缺口，明天趁正面进攻牵制，悄悄攀爬入城，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默涵盯着布防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就按你们说的办。王铁山、刘振邦，你们带领一、二团，明天清晨先发起正面进攻，用迫击炮轰击城门处的守军阵地，重机枪压制城墙上的火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陈景明，你带领三、四团，主攻东侧暗堡，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拔掉暗堡，然后支持正面进攻；李长庚，你带领五团，今晚连夜侦查城墙西侧，找到缺口，明天正面进攻开始后，立刻攀爬入城，偷袭城门后方，切断守军的退路。”

    “是！”四位团长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去部署部队。

    帐篷内，只剩下李默涵和林墨。

    林墨看着李默涵，语气担忧：“师座，咱们今天损失近一千弟兄，明天的城门攻坚战，怕是伤亡会更大。张福来的人被逼到绝境，必然会殊死抵抗，要不要请求张治中将军派增援部队过来？”

    李默涵摇了摇头：“不用，张治中将军在济南统筹全局，还要保障补给线，不能分兵。咱们第二师，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拿下城门。你去安排一下，让士兵们今晚好好休息，补充弹药，明天清晨，准时发起进攻。另外，让医疗队做好准备，随时救治受伤的弟兄。”

    林墨应声而去，帐篷内只剩下李默涵一人。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天津城的方向，夜色中的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兽，透着一股狰狞。

    明天的战斗，将会是天津战役中最惨烈的一战，可他没有丝毫退缩，拿下天津，北上北平，铲除直系势力，统一华北，这是少帅的嘱托，也是麾下所有将士的期盼。

    深夜，五团营地内，李长庚带领几名侦察兵，悄悄摸向天津城墙西侧。他们身着黑衣，弯腰前进，避开巡逻的守军，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靠近城墙。

    城墙高达三丈，墙体光滑，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守军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戒备森严。

    “团长，你看那里！”一名侦察兵指着城墙一处缺口，压低声音说道。

    那缺口是被白天的炮弹炸开的，墙体破损，比其他地方矮了近一米，旁边的岗哨被炸死，暂时没有守军补充，只有一盏灯笼挂在缺口旁，光线微弱。

    李长庚顺着侦察兵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他悄悄靠近缺口，仔细观察了片刻，缺口处的墙体虽然破损，但足够士兵攀爬，而且周围没有暗堡，是绝佳的突破口。

    “好，就这里！”李长庚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侦察兵说道：“你们立刻回去，通知弟兄们，做好攀爬准备，带上云梯和绳索，明天正面进攻一开始，就立刻在这里攀爬入城，目标是城门后方的守军指挥部，切断他们的退路。”

    侦察兵应声而去，李长庚则留在原地，继续观察城墙的动静，确保没有守军发现他们的踪迹。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可他丝毫没有察觉，目光紧紧盯着城墙，脑海里盘算着明天的偷袭计划。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天津城外，华东军的营地内，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号角声穿透晨雾，响彻云霄，预示着城门攻坚战，正式打响。

    王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