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存续发展，张雨亭只能默许麾下部分官员与小鬼子通商交涉、器械往来、资源置换。

    于冲汉、张景惠四人，便是在那个阶段，抓住契机，频繁对接小鬼子关东军、商会、暗线人员，一步步绑定利益。

    于冲汉主管对外交涉，常年与小鬼子关东厅官僚、领事人员往来密切。

    私下收受小鬼子巨额银钱、珍稀物产，为小鬼子在关外通商开路、规避赋税、打通关节。

    小鬼子想要探查的奉系军务动态、民生底数、资源储量，他多有隐晦透露，只为换取个人权财稳固。

    张景惠身为结拜兄弟，身居高位、手握内务实权，看似敦厚忠义，实则私心极重。

    常年收受小鬼子暗中输送的好处，默许小鬼子人员潜入奉天城内活动，对小鬼子小规模渗透、打探情报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提供便利，只为稳固自身地位、积攒私产。

    张海鹏、于芷山两名边防将领，手握关外重兵，贪欲更甚。

    二人常年接受小鬼子军械接济、军费补贴，麾下部队的部分装备、粮草补给，多由小鬼子暗中输送。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二人早已被小鬼子彻底拿捏。

    小鬼子常年暗中许诺，待掌控关外局势后，保四人永居高位、世袭权柄、坐拥关外富贵。

    这般诱惑，彻底让四人迷失本心，置家国大义、奉系基业于不顾。

    过往张雨亭全数知晓，却从未追责。

    彼时奉系根基未稳，离不开对外通商渠道，离不开军备物资补给，离不开四人维系的关外浅层平衡。

    乱世立足，凡事皆有取舍，些许私通往来、利益交换，只要不触碰底线、不危及全盘，便可暂时包容。

    他明知四人与小鬼子暗通款曲，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包容，只为给奉系争取喘息发展的时间。

    可如今局势彻底不同。

    小鬼子蛰伏数年，杀局已定，绝杀计划全面激活，目标直指他本人与奉系全盘基业。

    南北格局逆转，华东放下私怨、共御外敌，神州内部战线已然统一。

    敌我大势彻底分明，家国危局近在眼前，再无包容隐忍的馀地。

    大战在即，北疆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暗处有小鬼子暗部蛰伏刺杀，明处有列强制衡、战局僵持，最忌内部生乱、部属通敌。

    四人身居要职、手握重权，却心系私利、勾结外敌、混肴视听、动摇军心，执意推动联日卖国之举。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大肆鼓吹合作论调，必然会引发奉系内部思想混乱，动摇将士抗敌之心，给小鬼子可乘之机。

    内奸不除，外患难平。

    张雨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融，深瞳之下寒意翻涌，凛冽杀气悄然笼罩整座厅堂。

    他是雄霸北疆数十年的乱世枭雄，半生戎马、杀伐决断，从尸山血海中起家，见过无数背叛反戈、人心险恶。

    眼前四人，有结拜兄弟，有起家旧部，有一手提拔的心腹重臣，伴随他走过最艰难的创业岁月。

    可乱世争霸、家国存续面前，所谓兄弟情义、旧部情分，皆不值一提。

    但凡危及基业、祸乱军心、勾结外敌者，无论身份亲疏、过往功绩，一律不容姑息。

    今日四人敢为私利勾结小鬼子、劝降卖国，明日便敢临阵倒戈、献城投降、出卖北疆数十万将士。

    杀心已起，再无半分迟疑。

    张雨亭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无半分暴怒戾气，周身气场愈发沉稳威严，反倒让人看不出分毫情绪波动。

    他淡淡抬手，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你们四人心意，本帅已知晓。此事关乎奉系存亡、关外大局，绝非仓促可定。”

    “连日操劳军务，身心疲惫，暂且容本帅思虑一二。你们先各自回职，坚守岗位，稳住所辖事务，静待本帅后续指令。”

    这番说辞，温和退让，看似是被四人说动，已然松口考量。

    于冲汉、张景惠四人闻声，尽数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只当大帅已然动摇，联日抗华之事十有八九可成。

    四人再度躬身行礼，语气躬敬：“我等谨遵大帅指令，静候佳音。”

    满心欢喜之下，四人毫无察觉头顶高悬的杀机，更未察觉眼前这位半生宽厚包容的大帅，心底早已为他们判下死刑。

    行礼过后，四人依次转身，步履轻快离去，各自返回官署、营房，静待后续合作消息。

    厅堂大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声响，整座主楼彻底归于死寂。

    秋风穿窗而过，寒意彻骨。张雨亭伫立主位，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温润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冰冷。

    旧情已尽，私心祸国，无可饶恕。

    他并未即刻传令亲卫动手。

    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