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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这里没有光,漆黑一片,他的四肢被黑暗缠住,越挣扎越下坠。
“一切,交给我就好。”
那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谢尧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他的人生已经够可悲了。
不需要谁来替他活。
而他仅有的那点真心,也决不允许他人替代。
可茧自顾自地决定了一切。
那些他藏起来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记忆,被他翻了个遍。
“谢尧么,呵。”
茧的声音似笑非笑。
也许是因为怜悯,也许只是因为恶趣味,他把自己的部分记忆共享给了谢尧。
一大团不属于谢尧的记忆涌进他的脑子里,他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
白色的实验室里。
身穿实验服的青年站在操作台前,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眉眼柔和下来,正对着幼年时期的茧说话。
“茧,妈妈不希望你成神。那群人想利用你,去争夺这世间的权势,那不是你该承受的肮脏。”
青年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是谢尧从未听过的温柔。
谢尧死死盯着她。
那张脸他认识的。
是......院长。
谢尧从没见过院长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眉眼间的温情,只对她眼中珍贵的宝贝流露。
“尧,是上古圣君的名字。”
谢昭然:“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德行的好孩子,做上古圣君那样的人,去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
场景变换,会议室内。
穿着西装的高个子女人,满脸严肃,正侧过脸,询问谢昭然实验的进度。
“谢昭然,如果你再拖延下去,我会考虑停掉这个项目的投资。
我需要你确切的成果,来体现破茧成神这个项目的合理性,并证明我的投资不是一场镜中月。”
会议室里,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谢尧听不清她们的具体吵架内容。
他只是呆愣地看着西装女人。
那是霍岁澜。
霍总。
他的养母。
也是破茧成神计划的主要投资人。
更多的记忆碎片交织着,变成一张大网,把他拦下。
谢尧明白了一切。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是可怜的猎物,猎人们计划好了一切,只等着他吞噬入骨的时刻降临。
他只是一个等着被启用的身份,是被准备给茧的容器。
连谢尧这个名字都不属于他。
那名字属于谢昭然想象中,茧破壳之后会变成的人。
上古圣君。
哈。
哈哈哈哈哈哈。
谢尧无声地笑起来。
真是讽刺的要命。
原来他什么都不是,名字是假的,家人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多可悲,多可笑。
人生大梦一场。
人生噩梦一场。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虚假。
他是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容器,是狡兔三窟中,谢昭然给茧设计的最后一窟。
谢尧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四周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谢尧!”
突然,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穿过浓稠的黑暗。一只手伸进深渊之中,拨开了黑暗,他见到了光。
谢尧睁开眼。
有人蹲在他身边。
林苏正对着他,在逆光里,她似神灵降临到他的世界。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神情专注。
姜予安正在消化茧的内核,霍道和苏晚吟还没苏醒。
“林老师。”
谢尧声音沙哑,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大概是两者都有。
可他又觉得应该笑一下,他不想让她担心。
林苏见他醒了,松开他的手腕,肩膀微微松下来。
“你没事就好。”
谢尧想扯出一个笑容,他已经笑了二十多年,按道理应该笑得很熟练。
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崩成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再拉就要断了。
林苏以为他还没缓过来。
“难受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他心里有个声音回道:不,好不了的。
谢尧试着坐起来。
林苏伸手扶住他的骼膊,指尖的温度通过布料,烙在他的手臂上,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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